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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前,劉二麻拿著攢了半個月的銀子踏進賭坊,期待著一夜暴富,最后輸的只剩庫底,之前借賭莊的十兩也還沒還。
賭莊老板自然不能放過他,將他壓在賭桌上要砍下他一只手來抵債。
劉二麻子掙扎之余想起他媳婦袁夢晴曾經念叨過周秀才家傍上了富親戚,連忙喊道:“等等!等等!我有銀子,有銀子!”
賭莊老板使了個眼色,讓打手放開他,“銀子呢?”
劉二麻活動了一下被壓疼的肩膀,對老板獻媚道:“朱老板,你還記得兩年前的周秀才嗎?就是那個經常嚷嚷著他會發大財當大官的。”
朱老板回憶了一下才想起來,“記得,你欠銀子扯一個死人身上去做什么?怎么,想耍花樣?來人,把他手砍下來!”
“等等,朱老板,聽我把話說完,我保證你不僅能要回我那十兩銀子,還能連本帶利收回二百五十兩!”
“哦?”朱老板頗有興致,吩咐下人,“先別動手,讓他說。”
“周秀才有一個女婿,在北地打仗立了功,當了將軍,現在在京城當官,幾個月前他將他女兒送到周秀才家,還給了一大筆銀子。周秀才還活著的時候向我借了十一兩三錢銀子沒還,他本來打算先借賭莊的銀子還我,但沒有,而是放在您這,以備將來抵我欠賭莊的銀子。周秀才三年前向賭莊借了十一兩三錢,三年后利滾利怎么說也有兩百五十兩,您說是吧?”
朱老板圍著他看了又看,“看不出來,你個老小子心還挺黑的。”接著,一腳踹在他肚子上,“他女婿都在京城里當官了,你讓我去向他們問銀子?你想死,我還嫌命不夠長!”
“朱老板,別打,他女婿已經五年沒有來過了,據說他是因為嫌棄他女兒是個傻子才把她送回來的。就算他女婿在京城當官又如何,天高皇帝遠,更何況他女婿根本不在意這家人。”
“你說的是真的?”
“千真萬確,他家現在住在杏園村,我堂姐就住在他家旁邊,這事是她上次來鎮上親口跟我說的。”
“劉二麻,今天,算你走運。”朱老板拍了拍他的臉,隨后讓人將他扔出去,“回頭把借據帶來。”
劉二麻一愣,“誒,好、好。”
朱老板站在門口微瞇著眼看他,“你不會沒有借據,涮我玩吧?”
“不會,不會,有借據,明天我就帶來給您。”
地里的谷子還要等上幾日才能割,沈春花在家伺候家禽,林秀媛也在房里繡花。周桃夭跟著跟著十里去上過幾天學,十里離開蒙學班后,就不愿意再去了。周中舉便不讓她去,讓她跟以前一樣在家里一邊習字一邊學女紅。
“砰砰。”院子的門被敲響,敲得很有禮貌。
沈春花正給豬喂食,聽到聲音,扔下木勺去開門,“誰啊,來了。”
門將將打開,沈春花便看到兩年前那張讓她做了好幾月惡夢的臉,“哐”的一聲又將門關上,“你們來干什么?我們欠賭坊的銀子兩年前就還清了!”
“春花姐,你先開門,我們面對面談。”
“我跟你們沒什么好談的。”
“哪能呢,春花姐,我們老板前些日子翻了翻賬本發現周大老爺還欠我們賭坊銀子沒還,這不讓我帶著兄弟們來收了嘛。”不看他身后人高馬大的漢子,胡安的語氣聽起來是個很講理很好說話的人。
“不可能,我家沒欠你們錢,這事沒得談,你們打哪來的,就滾回哪去,別讓我再看見你們!”
“春花姐,你開門,我們坐下來好好聊聊,我這人很好說話的,你只要把銀子還了,我立馬就走。春花姐?春花姐?”胡安又敲了兩下門,見還是沒人應,揮手退后幾步,示意后邊的人將門砸開。
沈春花聽到門砸地上的聲音,轉過身來看,氣得手中的木勺直接脫手,“私闖民宅,你們還有沒有王法?”
胡安避開勺子,抖抖衣袍,在院子中的長椅上坐下,“王法?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我們可沒犯法。春花姐,周大老爺欠賭坊的二百五十兩銀子你打算什么時候還吶?”
“二百五十兩!”沈春花被這個數字驚到,更被賭坊的無恥氣到,“人死了欠沒欠銀子,欠多少,都在你們張口一說,借據呢?把借據拿出來啊!”
胡安拍了拍腦袋,“瞧我這記性,是這樣的,周大老爺三年前欠了劉二麻十一兩銀子,后來找我們賭坊借錢幫忙還上,但劉二麻一直沒取這十一兩三錢,所以我們就當沒借給他,借據也沒寫。前些日子,劉二麻要回了這十一兩三錢,我們只能來找您。賬本上記得是三年前的帳,這利息又生利息,生著生著就生到二百五十兩了,您是還銀錠呢?還是給銀票呢?”
“既然是劉麻子拿了你們的錢那你們就去找他要,就他那窮鬼樣,沒向我家那口子借錢就不錯了,還借錢給別人?”沈春花也是被氣笑了,“我看你們就是合起伙來誆我銀子的,銀子我一個銅板都不會給你,有本事你們今天就把我們一家子打死在這!”
胡安起身拍掌大笑,“好好好,不愧是春花姐,有骨氣!既然您不愿意同我講道理,那我就不講道理了。來啊,給我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