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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男孩還真不是老沈家的小孩,就一個滿山坡撒腿就跑的孩子,撒得可歡了,劉玉玉都差點沒跟上。這小孩跑起來的勁,連大人都望塵莫及。
小男孩挖到蚯蚓,高興極了。劉玉玉明白了,為何別人家的母雞每天都下蛋,原來還是多虧了這幫孩子。小男孩跟其他孩子一同會聚后,撒得更好,他們滿山坡得找蚯蚓。
劉玉玉遠遠地跟在后面,看著他們。
挖蚯蚓喂母雞,倒是給了點劉玉玉一點啟發。這地瓜除了自己吃之外,或許有其他的用途。像蚯蚓在一般人眼中是沒有什么價值的,但是在母雞看來價值可不是一星半點兒。
而地瓜能食用的價值,在這個年代看來已經是最有價值的一點。先不提別的,就光這地瓜那生脆脆水靈靈的味兒,就特別令人銷魂。在這村里那戶人家不是整天啃著那刺嗓子的粗糧,那味兒不好吃就不提了,就那刺喉嚨的勁,就把人整得夠嗆的。那能跟那水嫩嫩可口的地瓜比?
如果楊桂英和劉大壯能吃上些地瓜,甭說別的,就那嗓子就好受多了,營養也跟上不少,總比每天抱著粗糧啃好多了。他們兩口子的身體鐵定能比前世好多了去。這草堆下藏著多少地瓜,劉玉玉也不知道,只聽說這全村人都分了不少。
而這生脆脆的地瓜啃起來,鐵定比刺嗓子的粗糧好多了。
這地瓜是吃也好,是換工分也好,是藏著也好,是送人也好,都得找個地方把地瓜弄起來藏起來,劉玉玉也不是不明白這個道理。
劉玉玉暫時想不出該怎么處置地瓜,她思索著怎么把地瓜從地里弄出來。她望了眼前方的孩子堆,就背著手,斜靠著夕陽,慢慢下山。她走了后,孩子堆里有一人抬起眼,掃了她一眼,又低頭跟孩子們玩得歡快。
幾天過去,那雞蛋的事大家都閉口不提,就當是蓋過去了。可大家都心知肚明,馬二花對老四家三口的不滿,這倒是劉玉玉想要的。分家必須得馬二花同意,馬二花不同意就算他們想分家,這難度可不是一星半點兒。而劉大壯和楊桂英對馬二花也感到了一點的寒心,雖然暫時被壓在心底,等爆發時那威力可不小。
日子就這樣平淡地過去,劉玉玉自從吃了回地瓜后,就再沒去地瓜那個地去溜噠。一是她不想惹人懷疑,二是她怕她忍不住會吃地瓜。
這地瓜一從土里拔出,若是不小心被人發現這土像是被人刨過的,可不大發了。
頭幾天,劉玉玉特擔心這地被人發現被刨過,過了幾天,見沒有任何動靜,劉玉玉倒是徹底放下心了。大家伙都忙著下田,誰沒事去翻那塊地,天黑了都忙著回家吃飯睡覺,趕明兒這活還不少,不早點歇息,費那個神去刨地干啥?
最令劉玉玉擔心的是那幫滿山撒腿就跑的孩子。
真擔心他們一不小心刨蚯蚓沒刨到,刨到那個地瓜地里去了,這幫孩子都是藏不住話的,最后的好處還不一定是他們撈著。就是有福見,就是沒福享。
這地瓜劉玉玉不認為都是她的,怎么說也是沈家小孩先發現的,她是撿個漏的而已。劉玉玉倒想送點給沈家,但是她都保不住這地瓜,更別提送人了。
劉玉玉瞧著這天色越來越黑,這地瓜放在土里始終讓她感到不安心。她想過讓爹娘帶著人去把地瓜給□□,可是他們這一出手,先不說能保住多少地瓜,就算得了地瓜也得給生產大隊送上去,換工分。她認為工分雖然很重要,但是他們家現在還真的不需要那么多工分,更需要點其他的。工分換來換去,換來的大多數都是粗糧,這粗糧怎么比得過地瓜那香甜可口生脆脆的味道?
想著劉玉玉就有點口饞,想給爹娘送幾個地瓜嘗嘗鮮。
劉玉玉翻來覆去左思右想,也沒想到那那地瓜咋辦。她睡也睡不著,干脆就起床,搬個小凳就坐在門口發呆。這還沒麻麻亮,敢情劉玉玉起得比她爹劉大壯還早。
劉大壯愣了下,他家閨女這是咋地了?咋一個坐在門口,這才春耕不久,這天還是冷得很。
“閨女,你咋地了?”
劉玉玉抬頭掃了眼劉大壯,又垂著頭獨自悶想。劉玉玉咋都想不懂,她這么聰明的人,咋就拿那地瓜沒法?
劉大壯未被劉玉玉那冷冷的掃一眼給傷到,他發現她家閨女時不時用一種奇妙的眼神看向自己,他早就習慣了,沒看見他家閨女那小眼色有多可愛嗎?簡直是跟他如出一轍。
劉大壯在那邊樂呵著,樂呵了半天,見閨女還在那坐著,“閨女咋事想不開?吃了早飯再想唄。吃了飯,說不準趕明兒你就想通了。”
“……爹,我沒有早飯。”
“對喲,我咋地把這事給忘了。閨女你餓不?要不爹把爹的飯給你吃?你甭擔心爹,爹的身體棒得很!”劉大壯拍了拍他自己的胸膛,一臉牛都撞不死他的樣子。
“爹,你還趕緊洗洗就吃飯,等會兒奶又得罵你。”
“娘咋總是沒事就罵我,我又不是個傻的,咋就總逮著我罵?”
“……”劉玉玉都不知道說什么是好。事出必有因,不可能空穴無風。馬二花總是罵劉大壯,不過是看劉大壯好欺負,發泄心中的怒火而已。
“閨女,你趕緊進去,這外冷得很。”劉大壯臨走前,也不忘叮囑劉玉玉。
“爹,我曉得了。”劉玉玉也不想讓劉大壯擔心,小胳膊小腿的邁進了屋。
在屋內,她直打轉,轉得她自個兒都心煩,也沒有轉出個結果。
劉玉玉倒是搞不明白了,這么小一件事,咋就沒有解決辦法?
不過是一堆埋在野草堆里的地瓜,怎么就那么難弄?
不能光明正大地把地瓜挖起來,不然又得落到生產隊里,換得工分又是馬二花把持著工分,對她爹她娘半分好處都無。
若是半夜三更去刨,又能刨得了多少,這大黑天的,你走個路,鄰里都尖起耳朵聽,生怕你偷了他家的一根草。
更別提這黑天漆地的,連手都看不見,咋去刨地瓜?別刨了一捧土回來,自個兒還不知。
白天又不能刨,這晚上又不能挖,難道地瓜就爛埋在土里?
劉玉玉心煩極了,想著她都快瘋了。她起了身,往屋外就跑,她在村上到處逛了逛。劉玉玉發現她的心態是不對的,分家這個艱難的大事都沒有難倒她,她咋能因為一個區區地瓜就弄得心難受?
更別提,這地瓜還是天下掉下來的,不撿也罷,又不會影響啥。最壞的結果。不過是被別人撿了便宜,撿了漏。說實話,這地瓜有也罷,沒有也罷,真不影響啥。
但是劉玉玉想吧,這地瓜跟她也是有緣,若就這樣埋在土里,也算是浪費了。倒不如,想個法把地瓜解決了。
是吃進肚子里也好,還是生產隊得了也好,總比發生上輩子的事,讓那個老沈家的孩子白遭殃,而他老沈家又啥都沒得到,反而還害了一個孫子受重傷。
劉玉玉又跑到地瓜附近溜噠去了。野草死死地蓋著地瓜,連地瓜葉都跟野草混在一起。說奇怪倒也奇怪,這野草長得跟地瓜葉差不多,這地瓜葉長得跟野草也特別相似。
若不是劉玉玉前世聽說了這事,還真不以為這地下有地瓜。怪不得那些人也被這些野草給糊弄了過去。
綠油油的嫩草,微微吹拂的微風,劉玉玉感到全身都舒暢了,似乎剛才的愁緒都不曾存在。
劉玉玉想她想得太多,這地瓜的事,早一天晚一天解決,也不差這個時間,她其實沒有必要那么著急。只不過之前她的想法也沒錯,這地瓜待在地里頭,若那天沒了,那多可惜。
好在劉玉玉現在不著急,這事也就慢慢地解決了。
劉玉玉忽地見這地里頭,趴著個人頭,她湊過去一看,原來是一個小孩。劉玉玉原先是松了口氣,但又想到這不會是老沈家的小孩吧?這地瓜的事那么快就要捅破天了?
她大步并兩步往小孩那邊靠攏,“你是哪家的孩子?”
這小孩趴在地上悶著,也不出聲,倒讓劉玉玉更加著急,但是再急劉玉玉的心態還是端正了。大不了就得點工分,又不是啥天大的壞事。她有耐心地杵在那小孩面前,“我是老劉家的,你是哪家的?”
劉玉玉自我介紹了也沒用,這小孩還趴在地上,一動不動。這倒是嚇到劉玉玉了,莫不是死在這個地兒上了?
她后退兩步,想遠離死人,轉眼又想,若這人沒死還喘著氣,還能救,她就這樣跑了,這不是見死不救?雖然劉玉玉不想攤上這事,但是誰叫人家躺在地瓜那堆草上。人若死在這,這地瓜鐵定會暴露。
劉玉玉走上前,輕輕用腳踹了踹,“你死了沒?沒死就吭聲?”
她這一踹倒是把人給踹醒了,那人揉了揉眼,抬頭一見跟他一般大的小孩在他面前杵著,他又繼續躺在草堆里,也不怕有蟲。
劉玉玉轉頭就走,人沒事了,她待在這里也沒用,倒不如去其他地轉轉。她剛一抬腳,猝不及防地被人抓住了腳腕,幸虧這是大白天的,不然得把劉玉玉嚇個半死,好似有尸體抓著她,不讓她走。
她回頭一瞧,垂頭掃了眼趴在地上睡覺的小孩,和那只抓著她腳的手,“你有什么事嗎?”
“沒事……就是問你個事。”
劉玉玉倒是頗為感到奇怪,這一般小孩好奇,不是問大人嗎?問自己這個小孩是想做什么?
她不想跟他多說,但是奈何腳被抓著,也不好跟一個小孩子置氣,她可是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