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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松搖頭:“因為時間不夠,而且如果你們倆也死了,這件事就不那么像夫妻矛盾了,不如留著,讓事情看起來更合理一點。”
“你沒想到我時隔二十年,還會回來尋找真相吧?”
“我并不意外,只不過我沒想到你會從阿臣身上入手。等我發現的時候,他已經對你很著迷,生拉硬拽把你們分開反而會讓他刨根問底,不如將計就計,就像現在這樣。”聶松似乎很滿意地看了一眼四周的景象,“明天一大早就會有人發現你,媒體會說,又一個未婚生子妄想嫁入豪門的‘灰姑娘’頂不住各方壓力和產后抑郁癥的折磨,上吊或是淹死在高爾夫俱樂部的水塘里。”
元熙笑了一聲:“是嗎?那你未免也太小看現在的刑偵技術了,警方不會讓你的計劃得逞的。”
在今天之前,她就算有所懷疑也沒有確鑿的證據證明另一個真兇就是聶松。但就在今天,在聽到《親愛的小孩》這首曲子的剎那,就已經什么都明白了。
她立刻打電話給妹妹元卉,讓她什么都別問,悄悄提前到俱樂部酒店來跟她碰頭,不要讓人發現。
然后像是為了印證自己的推測是否有理有據,她特意打電話給齊妍,咨詢關于阿斯伯格癥的行為模式和心理動因,也就是要確定,作為聶堯臣的父親,聶松是否有可能是從未被確診的患者,而他從小被忽視、被誤解的遭遇讓他被迫調整自己的行為模式,繼而在心理上否認自己可能跟兒子是同一種病癥,甚至仇視兒子,因為這個孩子的存在時刻提醒著他這輩子唯一的作為loser的經歷。
得到肯定的答復之后,她悄悄去了一趟他們打球后茶歇的房間,找到聶松放球桿的包,抽出一支后,果然在桿頭的位置看到一個圓形的玫瑰圖案。
含琦跟她提過,英正華手里那把開蠔刀的刀柄上也有類似的圖案。
而父親袁正青死后在后頸部有一個可能擊打時留下的模糊傷痕跟這個圖案高度吻合,只不過當時沒有可對比的材料,夫妻間打架的確也有可能隨手拿起一個物件敲打對方頸部留下這樣的痕跡。
現在她終于知道另一樣兇器,其實是聶松的高爾夫球桿。
這種球桿用鈦合金做成,強度比鋼鐵更大、更穩定,猛擊也不會斷裂。
隨后她打電話給邱含琦,告訴她自己的推斷,但要更明確的證據,只能請君入甕才能做到。
她需要有人跟她配合打這最后一仗,妹妹元卉已經就位,曲嘉倩已是信得過的“私家偵探”,因此在餐桌上故意配合她說元卉會送跟案子有關的東西到更衣室來,以便將聶松引蛇出洞。
而含琦跟田雋他們會埋伏在四周,在他露出狐貍尾巴之后一舉將他擒獲。
按照約定,警方的人現在就可以行動了,可原本應該埋伏在周圍的人呢?
第126章 正文完結(下)
“到底還有多遠才到?他x的前面怎么不動!”
邱含琦一掌拍在車喇叭上,忍不住爆了粗口。她不斷看向駕駛臺的導航,前方路段顯示紅色擁堵,路程其實沒剩下幾公里,但就是動都不動。
“這么大雨容易發生事故,到處都堵得厲害,稍安勿躁。”
身旁的人今天是許漱溟,相當沉得住氣,要是曲嘉明本尊,估計比她還罵得厲害,中英文一起上。
“田師兄他們的車在前面,不知道過了這個路口沒有……”含琦焦急,“元熙是讓我們去埋伏跟她打配合的,我們被堵在這里,她的計劃不能等啊!”
只希望這丫頭能保護好自己,千萬別為了抓住真兇把自己置身險境!
…
雨還在下。
聶松終于發現,這個俱樂部周圍的樹木因為修剪得太過整齊,沒有低處的枝干可以讓他偽造一個自殺的現場。
要在沒有滑輪和外力作用的輔助下把一個成年人吊在樹上,他必須要去找一個凳子或者梯子。
他只能又拉著元熙走回更衣室門口,遠處卻突然有光亮朝他們這邊來,看著像是有人用手機照明看路。
“媽媽!”
其實元熙根本看不清來人是誰,但她這么一喊,聶松果然被分散了精力扭頭去看。
瞅準空檔,她猛的用肘部向后擊打,剛好打到了他的下顎,他下意識后仰并用手去捂,不得不放開了抓住她的繩子。
元熙立刻就拼命朝雨幕中跑去,邊跑邊喊:“救命,報警!報警!”
聶松手里有槍,任何人這時見義勇為過來幫她,都有可能被連帶一起傷害。
但她沒能跑太遠,脖子上掛著的繩索已經被抽緊,難以馬上解下。下雨路面濕滑,她又不熟悉這里地形,一腳踩空竟然從一個草坡滑了下去。
聶松就在這時追上她,一把拉住了她脖子上的繩子,也顧不得什么偽造自殺的計劃了,發了狠地使勁勒住,十幾秒鐘元熙就發不出聲音也無法呼吸,兩手拼命抓住脖子上的繩圈,用力掙扎著。
聶松臉部的肌肉扭曲猙獰,手里的力道卻還在加大,手背爆出的青筋像邪惡的毒蛇。
身后就在這時傳來腳步聲,他來不及回頭看,已經被一紀重擊砸在腦后,眼前頓時金星直冒,再一次松開了手中的繩索。
元熙猛烈咳嗽,像被重新扔回水里的魚,大口大口呼吸。
聶松被拉開,救下她的人跟他扭打在一起。
她看出那是聶堯臣,他終究還是發現了,留在舞會上的人是妹妹元卉而不是她。
他從來不會因為表面的相似而認錯人。也一定猜出了她的計劃,二話不說趕來救她。
眼角被逼出淚水,跟嘩嘩不斷的雨水混在一起,她踉蹌著站起來,幾乎手腳并用地爬到兩人身邊,朝著聶松的肋骨狠狠踢了一腳。
這是最容易受傷且限制對方行動的部位,一腳下去,果然聽到他的嘶吼。
“快走!”她拉起聶堯臣,來不及跟他多解釋,“他手里有槍!”
聶堯臣還沒從父親要殺掉自己愛人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他覺得撲倒并跟自己纏斗在一起的并不是父親聶松,而是一頭巨大的怪獸。
這頭怪獸從他十歲那年的大年初三,西方的情人節夜晚,就一直在內心深處與他搏殺至今。
如今他終于看清了怪獸的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