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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倒是有的,今天有兩位警官過來,說要請他去一趟市公安局。他二叔不是放出來了嘛,但案子沒結(jié),可能還有一些要他協(xié)助調(diào)查的……喂,77姐?”
元熙沒聽他說完,立刻就出門攔了輛車:“去市公安局。”
同時又給聶堯臣的手機打電話,這次終于接通了,低沉的年輕男人聲音,熟悉卻并不是屬于聶堯臣的。
“是元熙嗎?”對方認出了她,“我是田雋。”
“田警官,聶堯臣的手機……為什么會在你手里?”
“他在配合我們調(diào)查,所以手機先交出來了,放在這里由我們保管。我看來電是你,怕你有什么事。”
元熙已經(jīng)心如擂鼓。哪有配合警方調(diào)查的證人會交出手機這些隨身物品的?除非是被采取強制措施,像聶權(quán)那樣被關(guān)押了,可這種事怎么會發(fā)生在聶堯臣身上呢?
他頂多不過算是個目擊者,怎么會被關(guān)押呢?
元熙請出租車司機再開快一點,偏偏遇上路口堵車,司機一攤手:“你看啊,這哪兒快的起來啊!”
電話那頭已經(jīng)換了人,電話被邱含琦一把搶過去:“趙元熙,你再不來,聶堯臣就要成你爸媽兇案的兇手了!他剛才在訊問室自首,說人是他殺的。”
元熙耳邊頓時一片轟鳴,不知是耳鳴,還是周圍車子不耐的喇叭聲。
…
聶堯臣坐在審訊室內(nèi)。
春海市終于開始起了秋涼,他白色的襯衫外是一件灰色的暗紋西服,沒有系領(lǐng)帶,就這樣坐在椅子上。
之前在春江華庭的公寓將她撲倒在地時受傷的胳膊應(yīng)該是骨折了,打了石膏,吊在身前。
可能是田雋和含琦他們打了招呼,椅子上原本用來鎖住嫌疑人的擋板沒有被拉上,他就像只是坐在一把普通的椅子上一樣。
他面前的紙杯裝了一杯白開水,一口都沒有喝過。
趙元熙透過審訊室的監(jiān)控看到的就是這樣的畫面。
審訊室內(nèi)的人看不到外面,他當(dāng)然就不可能知道她來了。
趙元熙問:“他這樣多久了?”
“早上我們剛上班沒多久他就來了。”含琦答道,“同事帶他回來是想進一步問問當(dāng)初目擊的情況,畢竟聶權(quán)現(xiàn)在嫌疑排除了,最大的突破口只能是在他這個目擊證人身上。誰知道他這回直接就說人是他殺的。”
“他怎么說的?”
“就說他家花園里挖出的尸體是他殺死之后掩埋的,跟其他人無關(guān)。”
“那我們家的案子呢?”
“他沒提,不管我們怎么問,他翻來覆去就那一句話,別的就再也不肯多說了。”
“那你們就選擇相信了?他那時候才十歲!”
田雋解釋道:“我們查過那時候的資料,也問過聶家其他人,聶堯臣個子高,十歲的時候就身高就已經(jīng)超過一米六五,可能比很多成年女性都高,如果真的發(fā)起狠來搏斗,未必就是他的對手。”
“不可能……不可能!”元熙急得兩手使勁往桌上拍,指著監(jiān)控畫面的屏幕說,“你們仔細看看,他到現(xiàn)在都是這種斯文瘦弱的樣子,十歲的時候怎么可能去殺人?證據(jù)呢,動機呢?”
“挖出的遺骸和包裹物上只有他的dna,動機……”田雋似乎有點難以啟齒,“他患有阿斯伯格癥,我們咨詢過相關(guān)的犯罪學(xué)專家,這個病的病人無法跟人共情,體會不到他人的痛苦和恐懼,所以……”
“所以你們懷疑他等同于反社會人格,殺人只是為了練膽、為了發(fā)泄,是嗎?”元熙諷刺地笑,“原來我跟一個反社會人格的男人同床共枕了四年多啊,我怎么都不知道?”
“反社會人格的人不一定會對所有人下殺手,也有可能遇到正好能彌補他心理需求的人……”
田雋耿直的還要繼續(xù)說下去,被邱含琦搖頭示意。
“元熙,你冷靜點,我們現(xiàn)在說的也都只是推測。你知道的,破案就是任何一種可能性都不能排除。現(xiàn)在最關(guān)鍵的不是我們怎么想,而是聶堯臣他自己會說出這樣的話,說人是他殺的,我們也不愿意相信。所以我才趕緊叫你過來,讓你跟他聊一聊,看癥結(jié)到底出在哪里。”
他叔叔才剛剛放出去,他就跑來投案自首,一定是發(fā)現(xiàn)了一些警方都沒有發(fā)現(xiàn)的問題。
可是他什么都不肯講,當(dāng)然就算是自首,也有他這樣留一半尾巴讓警方自己去查的人,那樣最后在法律上甚至不能認定為自首。
但如果是一心求罪,甚至一心求死的人來說呢?人不認定自首又有什么關(guān)系,何況假如真是他十歲時候殺的人,都不需要負刑事責(zé)任。
趙元熙感覺到一陣頭暈?zāi)垦#鲋巫幼拢瑩巫☆~頭說:“我不知道該跟他說什么。”
是啊,說什么?所有恩斷情絕的話在他們之間都已經(jīng)說完了。她今天本來是想禮節(jié)性的向他道個謝的,沒想到居然中間相隔的距離更遠了。
她最后還是跟隨田雋他們一起走進審訊室。
桌子和他所坐的位置中間并沒有東西隔開,她甚至可以走到他身邊跟他講話。
可是聶堯臣只在她進來時多看了她一眼,很快就又垂下眼瞼,對周圍發(fā)生的一切都選擇視而不見。
她就站在他身旁,低頭看著他干凈的面孔,白色的襯衫衣領(lǐng)一塵不染,即使走進這樣可能將來都不見天日的地方,仍然像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修仙者。
這樣一個人,說他還是個孩子的時候殺過人。
“是我。”她在他身旁蹲下,“聶堯臣,你看著我的眼睛再說一遍,二十年前,你做過什么。”
他卻并不看她,只說:“我殺了一個女人,尸體就埋在我家的花園里。”
“什么樣的女人,多大歲數(shù),長什么模樣,你怎么遇見她的,為什么要殺她?”
“我殺了一個女人,尸體就埋在我家的花園里。”
“她的名字呢?你告訴我她的名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