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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只有趙元熙這樣似乎沒有任何東西豁不出去的人,才能在面對他的時候看似無動于衷。
她笑了笑:“聽說聶太太是位醫生,為了跟她結婚,您拒絕了跟曲家的婚事,惹得老爺子很生氣,這才離開公司。您一定很愛她吧?”
聶舜鈞靠在椅背上,默默聽她把話說完。
“假如今天住在半山道老房子里的人是你,聶太太提出要去那個房子里跟你一起生活,你會拒絕嗎?還是說一定要有什么特別的理由,才能說服你帶她到你平時生活的地方去坐坐?”
“你是說阿臣愛你?”
“我不知道,這個問題您應該去問他,而不是來問我。對我而言,只是提出了一個普通男女交往時都會提的要求,就是到對方生活的地方去看看。何況也就一次,還是為了一起慶祝生日,你打電話來的那回是我在海邊遇到點意外,他就近把我帶回去休息,不是我主動提出來的。”
那天那么重要的高層會議聶堯臣沒去參加,她就知道一定會引起某些人的注意,只不過她以為是聶松、聶權這些長輩,沒想到會是聶舜鈞。
春宵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
他們怕的大概是這個吧?把她當紅顏禍水了。
“趙小姐你跟在他身邊這么久,應該很清楚阿斯伯格癥的表現吧?”
“嗯。”
“那你就應該明白,我弟弟跟一般人不一樣。他對別人的遭遇沒法感同身受,如果不是有特別的理由,你以為他會在意你遇到意外時到哪休息更舒服嗎?”
他在意的只是不能讓任何人進入他的禁區罷了。
是的,不會。趙元熙看著聶舜鈞,這么說來,他也知道聶堯臣是有意識的不讓人接近那個房子的?
為什么,那個花園洋房里到底發生過什么?
摩天輪一圈已經轉完,懸在半空的轎廂越來越接近地面。
聶舜鈞說:“你不是為了錢接近他,之前因為升職的問題跟他鬧過別扭但最終也還是回到公司來了。我只能認為你是屬意他妻子的這個位置,不過他跟曲家的婚約已經板上釘釘,不可能再更改了。你要什么補償我們都可以談,但假如你傷害他……”
“就怎么樣呢?聶先生是打算讓我從這世界上消失,還是要拿我家人開刀?很可惜,我已經沒有什么親人了,這樣的威脅對我不起作用。”趙元熙看向窗外,“再說了,我能怎么傷害他呢?他要結婚了,新娘不是我,我還答應給他生孩子,怎么看吃虧的人都是我才對吧?”
聶舜鈞并不跟她爭論,即將落地的那一刻,他已經站起來,“你好好考慮。”
“其實我想知道,”元熙搶著問出心中疑惑,“假如因為我的存在害他跟曲家的婚事泡湯,對聶先生你不是應該有益無害嗎?你不打算趁機回到公司?”
聶舜鈞笑了笑:“真正決定離開的人是不會回頭的,所以我才會知道你提出辭職又回來,一定是因為你還沒得到真正想要的東西。”
可惜聶堯臣不懂這種欲擒故縱的手段。
“那你得到你想要的東西了嗎?”
聶舜鈞沒回答,只瞥她一眼:“你隨時可以聯絡我,剛才我說的話,一直有效。”
他的確是個好哥哥,連弟弟可能面臨的未知風險都愿意攬到身上來。
只是趙元熙覺得他也未必清楚聶堯臣隱藏在那個花園洋房中的秘密究竟是什么。
只有未知的東西才會讓他這樣的人也產生不安,甚至恐懼。
而她想要的東西,世上可能沒有任何人能直接給予,只能靠她自己一步步去探求。
兩人從摩天輪一前一后出來,聶堯臣早已經等在臺階旁邊,看到他們不由困惑:“大哥,你們怎么會在一起?”
趙元熙悄然掙脫他握住她手腕的手,其實剛才她就從窗口看到他等在這里,大概是聽人說看到她往這個方向來,特意來找她的。
聶舜鈞也很坦然:“朵朵前兩天說想坐摩天輪,又有點怕高。我今天來正好看到就先體驗一下,位子都坐滿了,只有趙小姐這里有位置,就跟她一起坐了一圈。”
聶堯臣回頭看了看趙元熙:“你沒事吧,害怕嗎?”
“一開始有點兒,后來聶先生陪我說了會兒話,就不怕了。”
他像是松了口氣的樣子,重新抓住元熙的手說:“海洋館那邊下午有一場海豚表演,要不要一起去看?”
“你們去吧,我要抽支煙。”聶舜鈞看了看兩人幾乎纏繞在一起的雙手,“等會兒晚宴的時候我再過去。”
…
海洋劇場每日有兩場正式演出,主角是海獅和海豚,差不多是整個海洋樂園最受歡迎的項目。
雖然工作日沒有太多游客,但因為上古集團的員工數量不少,又大多帶了孩子和家屬,這樣的演出肯定是不愿錯過的,劇場中間部分的位子還是坐得滿滿當當。
聶堯臣拉著元熙在開場前進入劇場,音樂聲已經響徹每個角落,觀眾的注意力全都落在中間蔚藍的海水池中,等著來自鯨豚灣的“明星”們登場,沒人留意到他倆。
肖灼在前排特意給他留了位子,大約是聽他說了要來看演出的,可眼看快開始了還不見人來,忍不住伸長了脖子東張西望。
聶堯臣卻已經在最后排正中的位置坐下,黑暗中握著元熙的手不肯松開。
“周圍都是公司同事,聶總這樣……不怕被人看見?”
話雖這樣說,她卻幾乎是貼著他的耳朵說話,呼吸的熱氣拂過他的耳廓,甚至嘴唇也有意無意觸碰他的耳邊最敏感的地帶。
“大家都看前面,沒人會看到我們。”
“這樣啊,那是不是還可以做一點更刺激的事?”
她的手順著他指間滑脫,大膽試探,卻被他摁住又拖回手心里。
咦,還以為他琢磨出偷偷摸摸的樂趣。
“我大哥剛才跟你說了什么?”
原來是要問這個。元熙把頭發別到耳后:“你覺得他會跟我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