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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結婚吧?”
簡簡單單的五個字,卻像是早就準備好的一場伏擊。
指尖溫柔的力道驀然一緊。
聶堯臣沒有馬上回答。
這甚至不是一個問題,也不能叫做請求。
proposal,求婚,也有建議的涵義,那不如就當做是建議。
她已經是選在他最放松,最脆弱,最不設防的時候才提出這個建議,與其說用心良苦,不如說是心懷僥幸。
周遭的黑暗放大了人的聽覺,真是連跟針掉在地上都聽得見。
她等著他的答案,等著他那種年輕銳利的男人聲音帶著一點金屬質感落地。
聶堯臣很久都沒有說話,她以為他困得睡著了,剛想轉過身,就聽到他說:“不行。”
短短兩個字,也算擲地有聲。
元熙沒再吭聲,就像買彩票,沒有中獎,也不會去追問為什么。
她太累了,合上眼就進入酣甜夢鄉。
…
早晨起床的時候,聶堯臣從床尾地板上撈起那條鮫綃般薄而滑的睡裙,裙子的主人早已不在床邊。
早餐異常豐盛,元熙從廚房出來,把熱好的牛奶擺在他面前。
她換回了寬大休閑的家居服,昨晚的“美人魚”就像只是他的一場幻覺。
聶堯臣坐下吃飯。
元熙把麥片舀出來,又悉心加入酸奶塊,才沖入熱牛奶。盤子里的吐司片窩了一顆蛋,撒上火腿粒,被烤到兩面金黃,就是碳水和蛋白質兼顧的營養早餐。
“其實不用這么麻煩,我喝碗粥就夠了。”
他不太明白,昨晚的牛排都是外賣搞定的,為什么今天一大清早又大費周章地做早飯。
她廚房油壺里的油刻度沒有絲毫變化,上回他來看到就是這么多,這回還是。
她不可能是在家里煎的牛排。
甚至他不在的這兩周,她應該都沒怎么在這個房子里開過伙。
趙元熙把牛奶挪到自己面前,揭開桌上砂鍋的蓋子,給他盛出一碗南瓜粥。
“蛋和吐司還是得吃掉,不然你撐不到中午,胃會不舒服。”
他終于徹底放下筷子。
“你今早幾點起來的?”
“六點。”
“你上班是九點。”
他為她租的這個公寓離公司并不遠,開車十五分鐘,根本用不著提前那么多起床。
元熙笑笑。
他不明白,只要他在這里,她得為他做早飯,工作時間就從清晨開始。
到他夜里說“不行”的那個時間結束。
她是很好的員工,只要在崗,一直兢兢業業。
但敬業就意味著公事公辦,不帶感情色彩,仿佛老板是誰都無所謂。
這讓聶堯臣多少有些不舒服。
“你休幾天假吧,我知道miu姐不在的這段時間,你壓力很大。現在有新人,交給他們去做。”
老板突如其來的慷慨,聽在耳中還有些奇怪——她這算是被炒了嗎?
很多事比想象的還來得快一些,不然怎么說人生中世事難料?
不過她早就學會隨遇而安。
元熙舀起自己面前澄黃的粥:“那我從今天開始就不去公司了。”
“嗯,有沒有什么想要的東西,拿我給你那張卡去買。”
還真有。
元熙覺得自己等了很久,似乎就是在等他這句話。
突然要實現了,她無端的緊張起來,心跳加速,手心滲出汗水,不由自主地握緊了勺子。
“你想要什么都可以,除了結婚。”他把昨天半夜的拒絕更具體明晰地擺在她面前,“我們現在這樣就很好,你不應該妄想不屬于你的東西。”
平鋪直敘,她卻總感覺有隱隱的怒氣。
聶堯臣不能說是個脾氣很好的人。阿斯伯格癥本來就讓他與普通人格格不入,不同即意味著難以相處,但他極少在人面前發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