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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哦。”
“那我給你科普一下吧。故事有點長,請耐心等待?!?
“嗯。”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只叫做‘年’的怪物,每天晚上都從洞里出來吃好多人,人們想了很多辦法對付他,都沒成功。后來人們意外發現怪物怕鞭炮和明火,于是全村人就在自家門口放鞭炮、點火把,共同和怪物‘年’作斗爭,結果把‘年’趕跑了。那晚沒有一個人被‘年’吃掉。第二天早上,人們高興地走街串戶,拜訪親朋好友。人們把這個夜晚稱作大年夜除夕,意為“打‘年’夜”。所以過年放鞭炮的風俗也流傳下來?!币豢跉獯蛲赀@么多字,溫馨手指頭都酸了。她也真的有點困了,連著打了幾個呵欠了,眼睛也有了酸澀感。
“這你都知道......”
“我看過動畫片《大耳朵圖圖》,里面有一集講了這個傳說?!?
“嘖嘖嘖,童心未泯。”
“嘿嘿,你這是在夸我嗎?”
“當然是夸你呀。”
“可我怎么感覺不像呢。”
“來電了!”
“那太好了。你們可以看春晚了?!?
“嗯嗯。”
“我困了,先睡啦。晚安?!?
“好的。晚安?!?
溫馨在臨睡前,雙手合十,許下了新年愿望:“希望爺爺奶奶在新的一年身體健康。愿愛我的人和我愛的人都平安快樂?!?
正月初一的早晨,爸媽會給三個孩子準備紅包,等著孩子們來說吉祥話討紅包。媽媽總會說:“哪個先起床,就能領到最大的紅包哦。”不論平時還是這一天,溫馨一般都是三姐弟中起得最早的一個,但她每年都是最后一個領紅包的,有時候是弟弟幫忙拿給她。她在學校里性格開朗,但一回到家似乎就變了一個人,對爸媽說兩句祝福的話都難以開口。
正月初一是溫馨媽媽的生日,家里要來很多親朋好友。每年的這一天,溫馨全家都忙得不可開交。出租屋的面積約50平米,一家人住都顯得有點擁擠,更何況初一這天會來20多個客人。
吃過早餐后,溫馨和姐姐、媽媽就開始準備午飯了;爸爸負責買煙酒和飲料,借桌椅板凳;弟弟打雜或者玩。這一天,溫馨盡可能一直找活干,她干杵著也不自在。
大概到十點多,客人陸續到來。中午十二點準時開飯,餐桌上擺著豐盛的菜肴:溫馨從老家帶來的臘香腸和臘瘦肉、在街上買的現成的鹵菜、現做的酥肉、酸菜魚、香菇燉雞、炒菜等。
吃飯時,溫馨的舅媽無比羨慕地對溫馨媽媽說:“姐姐,你有這么兩個懂事勤快的女兒,真是太幸福了!并且溫馨學習成績還那么好?!睖剀奥犚娋藡屨f的話,心里在想:“媽媽要是也這么認為,該多好!”
飯后,大人們都會到附近的麻將館打麻將,小孩子們也會各自找樂子。讓溫馨和她姐姐苦惱的是,洗碗的工作量是平常的好幾倍。
洗完碗后,溫馨想著去給媽媽挑個生日禮物,就上街了。街上開門的店鋪不多,她逛了半條街,也不知道買什么好。溫馨路過一家花店時想:“要是給媽媽買一束花,她一定看不上,還會說我亂花錢,應該給她買實用的東西?!弊詈?,她在一家飾品店駐足,挑選了一個帶鉆的發夾,兩雙袖套。
溫馨把禮物遞給媽媽時,說:“媽,這是我給你挑的生日禮物,發卡可以別頭發,戴上袖套打麻將,可以防止袖子弄臟?!?
媽媽接過禮物,癟了癟嘴,說:“哎呀!買這些干啥?!彼f完后卻笑了。
春節期間,大家要走親訪友,輪流請客。過了初一,溫馨就清閑了,幾乎不用在自己家做飯,但是溫馨去舅媽家做客時,也會幫忙做飯。一直以來,舅舅舅媽、哥哥姐姐都非常喜歡溫馨。
溫馨得空時,還約初中同學一起玩。她時常在心里想:“現在的生活比小時候幸福多了,至少不用去撿柴、喂豬,還可以自由安排時間。”
總的來說,因為爸媽沒提起暑假讓冷逸借住的事,溫馨的寒假過得還不錯。
返程的前一天,溫馨買好了在車上填飽肚子的食物:泡面、可比克薯片、洽洽瓜子、餅干等,因為她覺得服務站的飯確實又貴又難吃。吃過晚飯,溫馨開始收拾行李。
媽媽站在門邊,輕聲囑咐她:“回學校了好好學習啊,讀書只能靠你自己努力,我和你爸爸幫不上你忙?!?
聽到媽媽的話,溫馨只覺得自己的鼻子涌上一股酸楚,視線也逐漸模糊了,大概因為是媽媽溫柔的話語觸碰到了她內心深處的柔軟。媽媽平常很少用這樣溫柔的語氣對她說話,而這一次她從話語中感受到了愛。
“知道啦,媽,放心吧?!睖剀耙贿呎垡路?,一邊回答。她背對著媽媽,不想讓她看到自己眼眶里裝不住的淚。
“把東西收拾好哈,明天一早讓爸爸送你去車站。”
“嗯?!?
媽媽走后,溫馨眼中那打著圈的淚水肆意地從臉頰滑落,啪地掉在手背上。
過了一會,溫瑞走到溫馨身邊,把手里的錢放在溫馨的書包上,說:“二姐,過幾天就是你生日啦,這錢給你,生日那天買點好吃的?!?
聽見這話,溫馨很震驚,也很感動。她覺得弟弟好像和以前不一樣了,他小時候仗著媽媽的寵愛,總欺負她,現在居然懂得關心她了。溫馨知道這是弟弟自己攢了很久的零花錢,又把錢還給他,但弟弟堅持不收,她只好收下。
溫馨在心里默默感嘆:“弟弟長大了,懂事了!”
第二日早晨七點,爸爸和溫馨到達汽車站。
爸爸把電動車停到路邊鎖好,提著行李箱往車站里走。
“爸爸,這個箱子可以拖著走。”
“莫事,又不重。”
“可拖著更輕巧啊?!?
“就這幾步路了?!?
溫馨知道拗不過他,就不說話了。
爸爸把箱子放在候車廳的地上,然后說:“我去買票,你就在這等著。”
“嗯。”溫馨點點頭。
爸爸從售票處回來后,把票遞給溫馨后,問:“都買哪些吃的了?”
“都在袋子里呢。”溫馨指了指行李箱上的袋子。
爸爸打開看了看之后,說:“離發車時間還早,我再去買點水果?!?
“爸爸,這夠吃了,不用再買了?!?
“再買點吧,萬一不夠,該挨餓了?!?
爸爸說完后,轉身就朝出站口走。
溫馨看著爸爸的背影,心里莫名感動。
爸爸回來時,手里拎著一個大袋子,里面除了蘋果和橘子,還有零食。
父女倆靜候車來,爸爸點起一支煙。
不一會兒,大客車進了車站,司機打開了行李艙。爸爸把行李箱放進去后,回過頭對溫馨說:“箱子放在這兒滴,莫記錯了。”
“嗯,我記住了。爸爸,你先回去吧。”
“不急,等發車了我再走。”
“那你回去的時候騎車小心點?!?
“在學校認真讀書,不準耍男朋友?!卑职滞蝗粐烂C的神情,以及那似囑咐又似警告的語氣,使溫馨覺得周圍的空氣仿佛都要凝固了,而她往往不知如何調節這種氛圍。
此時,汽車的發動機響了。司機叔叔救場真及時!
“爸爸,我知道了。車馬上開了,我先上車了。”溫馨背著書包,提著零食,快步走向車門。
爸爸看著溫馨的背影,大聲囑咐:“看好自己的包,路上小心些。到家了給我打電話?!?
溫馨回頭,笑著應了一聲:“我知道了,爸爸?!?
上車后,她對號入座,發現是靠窗的位置,很開心,因為靠窗坐視野開闊,可以盡情看風景。她坐下后,車就開動了,但看見爸爸還站在原地,望著車內,她心中五味雜陳。
溫馨朝爸爸揮手,見他沒反應,她才想起來這車的玻璃只允許里面的人看到外面,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
溫馨的腦中突然蹦出了曾經學過的一篇散文,朱自清先生的《背影》。她想:“父親對子女的感情都是一樣的。就像朱自清先生的父親,爸爸也很舍不得我吧,生怕我照顧不好自己?!?
這不是溫馨第一次離開這個家,但這是她第一次在離開這個家時有不舍和想哭的感覺。
第二天下午兩點,筋疲力盡的溫馨到了家門口,從書包里掏出鑰匙,開了門,提著行李箱上三樓,發現姑姑正在做午飯。
溫馨把東西放到自己的臥室后,先給爸爸打了電話,然后走到廚房,喊道:“姑姑?!?
“小馨回來啦!我以為你還要過幾天才回來呢?!?
“沒幾天就開學了。我明天去奶奶家,之后還要去外婆家?!?
“哦,是該去看看老人家。老了的人,看一回就少一回。把桌子騰了,馬上吃飯了。”
“好的?!睖剀澳昧四ú?,轉身去收拾桌子了。
吃飯時,溫馨問:“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奶奶?”溫馨的奶奶是她姑姑的親姑姑。
姑姑夾了菜放到碗里,頓了一下,說:“我也想去,主要是家里那么多事情走不開,走路太遠了,我又坐不得車。我現在身體不比往年啦,年輕時,我清早走起去,吃個晌午飯,下午四點往回走,到屋天都還沒黑?!?
從姑姑的話里,溫馨感受到她不能去看奶奶的遺憾,以及歲月的無情。
溫馨理解姑姑的苦,勸說她:“你別做那么多莊稼嘛,少喂那些豬啊雞鴨啊,一天累死累活的,累病了,有人照顧你嘛?”
“不做怎么辦咯?你姑父一年到頭在外面掙錢,也沒有給我寄一分錢。修這座房子欠的一屁股債,也沒還清。不多做點,你堂哥堂嫂過年回來吃啥?”五十多歲的姑姑似乎在和侄女訴苦,語氣中充滿了艱辛和無奈。
“其實是你自己想不開......”話到嘴邊,溫馨硬生生憋回去了。根據以往的經驗,她知道自己說的話也不管用,便不說了。
溫馨的姑姑命途多舛,年輕時喪夫,獨自一人含辛茹苦養大兩個孩子。女兒天生就是啞巴,嫁到別人家后飽受欺凌,讓姑姑操碎了心。
姑姑后來改嫁到現在的丈夫,本以為日子能好多一點,卻發現并不是如此。她終日為家操勞,卻落不著好,時常會受到丈夫的打罵。她累到腰疼,丈夫卻說她是因為不想干活而假裝腰疼。姑姑經常和溫馨抱怨她的苦處,溫馨就安靜地聽著,然后安慰她,甚至勸她離婚。
溫馨在長途汽車上坐了一天多,吃不香睡不好,吃過午飯,泡了個熱水腳,就鉆進被窩里,舒舒服服地睡了一大覺。
溫馨夢見了爸爸,他還是那樣神情嚴肅地說:“在學校不準耍男朋友。”溫馨立馬就被嚇醒了。
窗外的光刺得她的眼睛生疼,她翻了一個身,面向屋內,才睜開眼,若有所思:“難道爸爸注意到我經常玩手機,預感到什么啦?他一定是在警告我??晌液屠湟葜g算是什么關系呢?我們是說了相互喜歡對方,但是沒有說做男女朋友或者談戀愛之類的話啊......”
吃過晚飯后,溫馨從書桌的抽屜里拿出一沓信紙,小心地抽出一張,擺在桌子上,把其它信紙放回原處。她醞釀了半小時,才提筆寫字,可是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
溫馨拿起一旁的手機,看見屏幕上的來電顯示是一串陌生號碼,在按下接聽鍵后,禮貌地說:“喂,你好!”
“到家啦沒?”電話里傳來冷逸熟悉的聲音。
“嗯,到啦。你換手機號了?”溫馨的聲音有些顫。
“是的。原來的號不用了。”冷逸感覺溫馨的聲音聽上去很奇怪,不向平日里那樣活潑,甕聲甕氣的,又接著問:“你哭了?聲音怎么這樣?”
“沒哭,就是感冒了,已經吃過藥了,過兩天就能好?!睖剀氨M量保持平靜,但說完還是忍不住抽噎了一下。她趕緊拿紙大聲地擤鼻涕,佯裝自己生病了。
“那就好。你想要什么生日禮物呀?”
溫馨沒聽清,問:“什么?”
“生日禮物。你生日不是快到了嘛?”
“哦,那個啊,不用買禮物的。”
“那怎么行?”
“真的不用了,謝謝啊!我有事,先不說了?!?
說完溫馨就掛了電話,憋了好久的淚水如決堤的洪水,一發不可收拾。
冷逸聽見電話里傳來的“嘟嘟嘟”的聲音,便按下掛斷鍵。他心里疑惑不解:“溫馨今天怎么這么奇怪呢?”
溫馨緩了好一會兒,重新拿起筆,右手卻顫抖個不停,字跡看上去也沒平日里那樣工整。她寫好信后,小心翼翼地把它折起來,放入了一個信封,并用雙面膠帶封了口。
冷逸給溫馨發QQ消息,她也沒回。
直到晚上九點,冷逸收到溫馨的信息:“明天上午十點,你到街上來一躺吧,我在學校的乒乓臺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