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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2月13日,農歷正月十一,C中開學的日子。
“叮鈴鈴......叮鈴鈴......”溫馨在被窩里翻騰了兩下,伸出手摸索著關掉了鬧鈴,繼續與周公約會。
溫馨再次醒來是因為樓下傳來的客船柴油機的發動聲。她睜開眼,看到窗簾上跳躍的陽光,頓時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她猛地坐起來,掀開被窩,跑去洗漱間。
床頭柜上的鬧鐘大概在嘀咕:“哼!叫你起床你不起,現在都九點了,報名要遲到了吧。”
她看著鏡子里的自己,黑眼圈,大眼袋,儼然一國寶級大熊貓。
溫馨匆忙奔向學校,“11”路盡最大努力飛快地運轉著。
學生們陸續來到學校報到。有家長送的學生,只需要輕松地背著一個書包,其他的大物品如被子、床單、衣服等都由家長承包了。而那些沒有家長護送的學生,只能自己苦命地拿所有的東西了,背抱扛提,三頭六臂,遠看如一個小山在緩慢移動。
一個身穿粉色短款棉襖,淡藍色牛仔褲的女孩,背著天藍色帆布書包,雙手抱著一個碩大“豆腐塊”,站在初中女生宿舍樓下,仰頭望了望六樓,默默地嘆了口氣:“還要爬到六樓!”隨即她甩了甩酸酸的胳膊,堅定意志:“一鼓作氣沖上去吧。”
她爬到四樓時,就體力透支了,靠在拐角的墻上歇息。
“溫馨,你都走到這了啊?我正要去你家找你呢。”一個留著齊劉海和齊耳短發的女孩一邊下樓一邊說。
溫馨無需抬頭憑著熟悉的音色就知道是洛雪,“雪兒,我的手要廢了,快幫我一下,嗚嗚......”
“你在樓下怎么不給我打電話啊?那樣我就去幫你了。”洛雪上前接過被子說。
溫馨甩了甩胳膊,不好意思地說:“我以為你沒到呢?你家離學校那么遠。本該我去接你的,反倒成了你接我了。”
“咦!你怎么把長發剪了?不過這樣挺好看,符合你文藝女青年的氣質!”
“我就是不想留長頭發了。哎,你上學期不該把這被子帶回家,把被套帶回去洗就可以啦。搬來搬去多累啊!”
“過年姑姑家客人多,所以帶回家以備不時之需。本來這次我想帶一個薄一點的被子來,但姑姑怕我晚上著涼,硬是讓我帶了這個‘學校專用豪華被’。”
“嗯,確實夠豪華,很有分量!”洛雪假裝憋了憋嘴。
到了寢室620,溫馨一眼就看中了洛雪的床,放下書包,一屁股坐在床邊。“你床都鋪好了,好快啊。”
她們兩人的床是對鋪,溫馨的床靠窗戶右側,洛雪的床在左側。,曾經承載了無數個香甜美夢的木頭床,頗有年代氣息。
洛雪先把被子放在自己的床上,轉身對溫馨說:“你的床單呢,我幫你鋪。你先歇一會。”
“謝謝謝謝,你真好。”溫馨舒心地笑,把從被子里拿出床單,遞給溫馨。
“不用謝。”洛雪嘴角微揚,顯現出兩個可愛的小酒窩。她轉身把溫馨床上去年折起來的棉絮打開,麻利地把床單鋪得整整齊齊的,然后把溫馨的被子從自己的床上抱到她的床上,靠墻放好。
“你昨晚干啥去了,這大黑眼圈,簡直可以和吳皓的熊貓眼平分秋色了。”洛雪忙完后,才發現溫馨的黑眼圈好重。
吳皓是班里出了名的熊貓眼,即使他睡再多的覺,也總是擺脫不了黑眼圈,他有個外號叫“熊貓兒”。
“唉,別提了。昨天我寫了十個作文,從早上八點寫到今天凌晨兩點。”溫馨的聲音略帶疲倦,但還是顯露出絲絲小得意。
“你花一天時間就把老師布置的十個作文都寫完啦?這也太快了......”
“嗯,厲害吧?”溫馨還沒等洛雪說完,便接過話。
“簡直不可思議!”洛雪故意做出驚訝的表情。
“其實是因為之前太懶沒寫,被逼無奈,必須在一天內寫完。”溫馨說真話了。
“叮.....鈴鈴鈴……叮……”中午十二點,下課鈴聲響起來。
“溫馨,快起來,我們去吃飯,下午還要去教室查作業呢。”
溫馨戀戀不舍地離開心愛的枕頭,站起來挽著洛雪的胳膊出了寢室。
今天學校食堂還在打掃衛生,學生只能出校門吃飯。
她們女孩出校門后右拐,走進一家名為“張姐拉面”面館。多么樸實無華的店名!
“張姐,要一碗肥腸面,一碗酸辣粉。”雖然是拉面館,但也有包子、米粉、粥之類的。
“等到哈,馬上。”今天開學,店里忙得很。
“雪兒,你上學期不是說你弟弟要轉學到我們班里來嗎?他現在在哪呢?”溫馨俏皮嘻嘻地問,扎起的馬尾辮一搖一晃。
溫馨上六年級時,班上的一對姐弟,讓她羨慕得很。她總在心里想:姐姐和弟弟是同班同學,一起上下學,一起寫作業,不怕被人欺負,好幸福!所以,當聽洛雪說她弟弟會來,溫馨開心得就好像她自己的弟弟來和她同班了。
她想象過洛雪弟弟的樣子,高個子,白皮膚,大眼睛。畢竟雪兒皮膚白,眼睛大,一笑還有十分惹人愛的酒窩。
“他現在應該在寢室吧,下午就能見到他啦。”
“他叫什么啊?你好像說過,但我忘了。”
“洛晗。”
“哦,對。這名字真好聽。‘晗’寓意天將明,叔叔阿姨給他起這個名字應該是愿他能滿懷希望地迎接每一個美好的清晨吧。”
“應該是吧。”洛雪的兩個可愛的小酒窩顯露出來。
張姐將酸辣粉和拉面送到她倆面前。
“謝謝張姐。”倆人默契地齊聲道謝。
這頓飯倆人都吃得很滿足。飯后,溫馨回寢室睡了半小時。一點十分,洛雪叫她:“溫馨,起來啦,該去教室了。”
倆人背著書包,快速鎖上門,下樓,朝著初中部教學樓狂奔。初三四班,四樓。到教室時,已經是一點二十五分,她倆各自坐到自己上學期的位置上。溫馨氣喘吁吁,掀起桌蓋,把書包放進桌膛,又從書包里拿出紙巾,擦了擦桌子,就趴在桌子上了,心想:“還好還好,不然第一天遲到多丟臉。”
“溫馨,你數學卷子寫完了嗎?借我看看唄,我有幾道題不會。”后桌的林夕拍了拍溫馨的后背。
“嗯,等一下,我給你拿哈。”幾秒鐘后,溫馨轉身把卷子遞給了林夕。這一刻,喧鬧的教室霎時安靜了下來。溫馨用腳趾頭想想就知道是班主任來了,趕緊讓身體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旋轉。
“同學們都到了,我們班這學期轉來了幾個新生,讓他們給大家做個自我介紹,然后開始檢查作業。”班主任姚老師開門見山,他非常重視假期作業的完成情況。
溫馨這時才想起“洛晗”,用圓溜溜的大眼睛在整個教室里搜尋新面孔。掃視一圈之后,她有點失望,新面孔倒是有幾個,但沒發現和洛雪長得像的男生。
“大家好,我叫冷逸……”溫馨端坐著聽新同學自我介紹。
接下來的幾個新同學也陸續走到講臺前做了自我介紹。
“大家好,我叫洛晗。”聽到這名字,溫馨的眼睛都亮了,仔細看著站在前面的人。“我很高興能和大家成為同學。我喜歡打籃球,以后有機會和大家切磋一下。希望以后和大家互相幫助,共同進步。謝謝。”他說完,還禮貌地做了一個深鞠躬。
洛晗大約一米六五,留著短發,額頭較寬,前額隨意散落著劉海,濃黑的眉毛下,一雙明眸炯炯有神,長長的眼睫毛,笑起來和洛雪一樣,也有兩個小酒窩。
溫馨若有所思:“眼睛和酒窩,跟洛雪真像啊。”
“接下來各個小組長開始查作業,作業收齊后交給班長,班長匯總后送到我辦公室。”班主任說完就大步離開了教室。
為什么之前溫馨沒看見洛晗呢?
原來洛晗坐在她的前桌呢。
溫馨心情漸漸好了起來。
接下來就是檢查作業了,作為小組長的溫馨和洛雪都忙得不可開交。一個小時過后,作業查完了,完成作業的人可以離開教室,未完成作業的人則在教室馬不停蹄地補作業。
溫馨向班長匯報了誰誰誰哪科作業沒寫完,就背著書包找小姐妹洛雪和林夕了。她們早已等候在教室外的走廊。
溫馨快步走出教室,看到了她們,旁邊還有洛晗。洛晗穿黑色中長羽絨服,深藍色牛仔褲,白色運動鞋,他正帶著微笑和姐姐說話,看上去是個陽光大男孩。
“你好,我是洛晗,你是溫馨吧,經常聽姐姐提起你。”洛晗微笑著和溫馨打招呼。
溫馨微微仰頭看著洛晗的眼睛,笑著回應:“嗯,我是溫馨,歡迎你來到我們班。”
“你倆就別這么客氣啦,走,我們帶洛晗去轉轉學校。”洛雪覺得他們打招呼好正式,像兩國的外交大臣首次見面似的,就差握手擁抱和現場采訪的記者以及攝影師了。
學校不大,約30000平方米,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從校門往里走約20米,便是操場。操場中間是足球場,上面長著稀稀疏疏的小草,□□的地方是被學生們多年踏平的黃土地;足球場外圍是200米的橢圓形瀝青跑道,跑道左側是籃球場,籃球場左側是男生宿舍樓,七層;穿過籃球場往里走,左側是水房,右側是食堂,再往里是女生宿舍樓;若是沿著橢圓跑道的短軸線往里看,映入眼簾的先是舞臺,舞臺比操場高約3米,舞臺左側是升旗臺,兩邊各有一排整齊的桂花樹;舞臺后面由十來個臺階銜接著初中部教學樓,共四層,墻體是淡黃色的,四樓外墻上寫著校訓“樂學 篤志求是創新”,紅色字體,非常醒目;初中部后面是高中部教學樓,五層,外面貼著白色瓷磚,頂樓屹立著“厚德博學 和諧發展”;高中部左側矗立著教師公寓,陽臺上晾著衣服,還擺著許多綠色的盆栽。主體建筑就是這些,還有的乒乓球場地、晏陽初圖書館、實驗室、藝術生畫室、琴房等都穿插在其中。
他們用了不到半小時就把學校全溜達完了,然后洛晗回寢室鋪床了,三個女生則出校門買洗衣粉、洗發露、牙膏牙刷等生活用品,之后在校外吃了晚飯。回到寢室已經是下午六點,其他五個女孩也在收拾各自的床鋪和衣物。
“雪兒,能把你弟弟的QQ號發給我嗎?”溫馨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問道,眼里滿是期待。
“溫馨,你該不會對人家洛晗有意思吧?”沒等洛雪回話呢,林夕搶先一步“質問”溫馨。
“嗯,是啊!他的眼睛和雪兒的眼睛一樣迷人。肥水不留外人田,哈哈哈。”溫馨故意邪惡地大笑。
“林夕,你別聽她瞎說。相處這么久,你還不了解啊,她這么笑得時候肯定是故意在逗你呢。”雪兒一眼就看穿溫馨。
“雪兒,你就給我吧。他是你弟弟,我就想和他交個朋友。我的好雪兒呀......”溫馨撒嬌賣萌雙管齊下,洛雪只能舉雙手投降了。
“溫馨,聽說這學期轉來的新同學成績都很好啊。你又多了競爭對手了。”林夕說道。
“是啊。洛晗的成績在他之前的班上也是名列前茅的。”洛雪接著說。
“嗯,我要努力努力再努力。從明天起,我們要一起發奮圖強,廢寢忘食,為理想的高中拼搏......”洛雪和林夕知道溫馨已經開啟了話癆模式,就默默走開忙自己的事了。
溫馨初一初二都是在江蘇省的學校念的,因為她爸媽在那里工作。后來因為不能異地中考,所以溫馨就在去年暑假回到家鄉,轉學來到C中初三四班。因為江蘇省的教材和四川省的教材不一樣,所以溫馨一直擔心自己會學不懂。第一次月考,她班里排名第7,全年級排名49。初三年級共五個班,每班約70人,共350人左右。其實溫馨拿到這樣的成績還是不錯的,但是對于總考班級前三名的溫馨來說,這樣的成績挺丟臉。之后,溫馨更加努力,成績漸漸地靠前,第三次月考拿了班級第一,年級第二。這樣的成績引起了老師們的注意,因為一班是重點班,每次月考年級前五基本都在一班。四班之前從未有學生考入前五。溫馨打破紀錄了,老師自然非常開心。
可是,林夕和洛雪的成績在班里也就能排十多名,高中估計也只能在本校念了。溫馨一想到高中不能和她們在一個學校,心里總有些失落感。
忙碌的一天過去了,C中的夜晚很安靜。十四五歲的姑娘們無憂無慮,很快就進入夢鄉。
次日七點,洛雪和溫馨一同起床去水房洗漱。
“林夕,七點十五啦,趕緊起來洗漱啦,八點召開開學典禮。”洛雪洗漱完回來對住她上鋪的還未起床的林夕說。
“啊,要遲到了!雪兒,幫我疊下被子。”林夕快速穿好衣服,拿起洗漱用品直奔水房,差點撞上溫馨。
“你個馬大哈,小心點啊!”溫馨說完,林夕嘿嘿笑了一下,就刷牙去了。
等林夕回來,床鋪都整理好了。三人一同去食堂吃了早餐,然后去操場集合。天空湛藍,陽光溫柔,微風輕揚。每個班級站成兩列,男女生各一列。溫馨她們找到自己的班級,從后面擠到了隊伍靠前的位置。她們三人個子都不高,如果站隊伍后面,連學校領導的臉都看不見。
溫馨從隊伍中探出頭,看見舞臺中央擺了一排桌子,左側升旗臺上已有兩個升旗手準備就緒。學校的領導們陸續就座。
“同學們,下面進行開學典禮第一項,升國旗,奏國歌,行注目禮。”清脆嘹亮的聲音從廣播傳來。同學們頓時鴉雀無聲,紛紛注視著國旗,神態莊嚴,行注目禮。
國歌伴奏響起,同學們唱:“起來!不愿做奴隸的人們!把我們的血肉筑成我們新的長城!中華民族......”
每次溫馨看著緩緩升起的五星紅旗,唱起國歌,腦海里就浮現出戰士們為保衛祖國前赴后繼壯烈犧牲的畫面,眼圈都要紅了。
“禮畢。下面有請馬校長講話。”主持人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