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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苦苦煎熬到晚上七點，門衛(wèi)老伯連哄帶騙地讓我離開才不得不回寢室。

“蕭逸，你今天一天在宿舍大樓門口都快石化了”趙磊磊半開玩笑半正經(jīng)地調(diào)侃道，當(dāng)所有人看到我面如土色、噤若寒蟬的表情時都識趣地不再多嘴一句。

半夜，門衛(wèi)室突然來敲門大喊“袁蕭逸，302袁蕭逸電話”

我?guī)缀跏沁B滾帶爬從床上起來穿著拖鞋和睡衣跑下來。

“是你家人好像出什么事了”老伯在后面氣喘吁吁的嘀咕

“喂……是陳斌嗎？”

“蕭逸，是我媽媽”電話那頭傳來媽媽的聲音好像在哭“你爺爺心臟病犯了，怕過不了這幾天了。他念叨著要見你，你爸現(xiàn)在去找車來學(xué)校接你，你快準(zhǔn)備準(zhǔn)備……”

前段時間就一直聽爸媽說爺爺最近身體不好，可我只顧著和陳斌談戀愛卻沒把他的事情放在心上，我因為自責(zé)而嚎啕大哭，門衛(wèi)老伯趕緊攙扶著我上樓

“哦呦，快別哭了，趕緊回去換身衣服吧”

“怎么啦？出什么事兒了”整個寢室的人都起來了，趙磊磊聽到我的哭聲第一時間沖出來追問“蕭逸，發(fā)生什么事啦”

“好像她家什么人快不行了，你們替她收拾一下吧”門衛(wèi)老伯長吁短嘆一番。

“是誰不行了？”

“我爺爺……”

“快，快穿衣服吧”平時和我關(guān)系一般的幾個宿友紛紛起身相助，有替我打包行李的，有替我拿衣服的，自己則像個木偶任憑她們打理。

一個多小時之后爸爸和同事叫了輛桑塔納停在學(xué)校門口，我一上車就問“爺爺很嚴(yán)重嗎？”

“是的”爸爸神色凝重地點點頭“他心臟本來就不好，現(xiàn)在大面積出血醫(yī)生也無能為力，你是他唯一又是最疼愛的孫女，他最放心不下也是你”

我把頭轉(zhuǎn)向車窗外，萬箭穿心一般的難受，陳斌的毫無音訊和爺爺?shù)纳刮Ｗ屛沂拍陙淼谝淮斡X得人生毫無意義，也第一次體會到愛與被愛其實都是一種互相的折磨，自己從沒有像現(xiàn)在這樣絕望過，對陳斌包含的所有感情突然之間變得如此不堪一擊，對爺爺?shù)木鞈俸鸵蕾囈矊⑼蝗怀蔀榻K止，這一切來得太快，快到我根本來不及接受都已成為不爭的事實。

醫(yī)院的病床前家人全都到齊了，姑媽和表哥表姐望著神志不清的爺爺涓涓淚下，看到我的一刻間他的眼睛眨了一下，手指微微動了一下，嘴巴一張一合

“我們先去外面等，讓爸和蕭逸說會兒話”爸爸揮揮手示意全家人去病房外。

我把頭湊近爺爺身邊輕聲喚道“爺爺，我是蕭逸”

“嗯……”他頷首點頭呢喃著“乖孫女，以后爺爺再也陪不了你了……你要好好的……”

“我知道，爺爺我會的……”我泣不成聲地點著頭。

“蕭逸，記住一定要找一個真心實意對你的男人，懂得疼你、愛你的人。爺爺在天上會保佑你的……”這是他對我說的最后一段話，這天半夜?fàn)敔敽翢o牽掛地離開了這個世界、離開了我。

第二天爸媽開始忙著準(zhǔn)備后事，我留在家里幫著親戚們布置靈堂，心里卻依然惦記著陳斌的事情，樊正剛、路遙沒有一個人來通報過音訊。眾目睽睽之下我也不方便打電話去問個明白除了等待還是等待。

時間在煎熬中悄然而去，三天后是爺爺出殯的日子我還未從悲哀中覺醒過來，樊正剛意外地找上門來，從他頹喪、消沉的樣子我已猜到幾分

“陳斌呢？他怎樣了？”我還是忍不住追問

“蕭逸，你出來談?wù)労脝幔课抑滥慵以谵k喪事”他站在門口往里張望了一下。

“你去弄堂口等我”

我回屋披了件外套和爸媽交代了幾句就匆匆跑出家門，雖然自己很不愿意往壞的方面去想，但主觀上還是不得不面對未知的事實。

樊正剛靠在斑駁的墻面上，低著頭在抽煙，遠(yuǎn)遠(yuǎn)看去他像一個畏畏縮縮的中年大叔，他在沉思直到我站在鼻子底下才察覺。

“到底怎么了？陳斌人呢”

他丟下煙頭用力踩了踩，又矛盾地重新點起一根，深深地吸了一口緩緩?fù)鲁龅那酂熣趽趿怂麘n郁的表情和迷茫的眼神。

“那天傍晚我和陳斌去了對方指定的地方，他們?nèi)硕辔覀儽M量保持協(xié)商的態(tài)度，不正面沖突。我們都低估了汪培峰對路遙的感情，他很愛她是那種愛到不可自拔的地步，他自小沒什么親情，父母對他也不管不問任其置之，所以他內(nèi)心極度缺乏愛。路遙是他第一個女朋友也是至今為止最愛的一個人，所以他決不允許她背叛自己，拋棄自己。他對我說不要錢，錢買不回這些年的感情。我也明確表態(tài)不愿意放棄路遙，就這樣我們雙方產(chǎn)生了對立和摩擦，后來路遙來了，苦苦哀求姓汪的放過我們，她這一舉動更激化了矛盾，特別是親耳聽到路遙說愛的人是我，對方更是不可理喻。還有一件事讓汪培峰暴跳如雷那就是路遙懷孕的事情，她為了讓姓汪的徹底死心，就脫口而出說曾經(jīng)懷過我的孩子以此證明我們的感情。于是對方先動手了，陳斌看事情已經(jīng)發(fā)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原本打算離開，沒想到那些人不肯罷休，非要我把路遙留下，我怎么可能這么做就……就動手了……陳斌為了幫我抵擋拿起桌子上的啤酒瓶砸過去，其中一人頭部受傷。我們動靜太大以至于周邊鄰居報警了，陳斌和汪培峰都進(jìn)了派出所接受調(diào)查，那人傷勢挺重縫了八針，后腦勺撞到墻面上有輕微腦震蕩。我去醫(yī)院探望付了所有醫(yī)藥費，現(xiàn)在關(guān)鍵在于陳斌那兒……他廠里知道這件事最壞的結(jié)局是開除，即便不開除處分是肯定的。蕭逸，我對不起你和陳斌”

樊正剛所說的每個字都像釘子一顆顆扎在我心里，這個結(jié)局比我之前所有的設(shè)想還要來的可怕，陳斌居然被拘留了，他的工作怎么辦，他的前途怎么辦，我們怎么辦。

“你不是答應(yīng)過我不動手的嗎？你不是說會帶著路遙遠(yuǎn)走高飛的嗎？你不是說陳斌是你的兄弟嗎？他為了你的破事進(jìn)派出所了，你倒是好模好樣的站在這里。”我拽住樊正剛的衣襟聲嘶力竭地喊道“席路遙人呢？她有本事、有能耐讓三個男人為她赴湯蹈火，你把她叫來……我問問她……”

“你冷靜點。事情沒你想的那么嚇人”樊正剛扶著搖搖欲墜的我“拘留是暫時的，我找我爸媽出面和那個受傷的人談了，賠償多少我們都愿意。只要他撤訴不再計較就能釋放陳斌，至于以后的事情我會彌補他的。工作沒了怕什么我會介紹更好的……”

“哼，介紹更好的？”我冷笑道“你又是拿錢來辦事對不對？那他打架斗毆會留底的你怎么篡改檔案？將來我父母要是不同意我和一個曾經(jīng)被拘留過的人談戀愛你怎么處理？汪培峰要是為了他的兄弟以后隔三差五找陳斌麻煩怎么辦。”

“蕭逸，事到如今我也沒臉再辯解什么了。你家人剛剛?cè)ナ老炔灰ス荜惐罅耍視氡M辦法把他保出來的，你等消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