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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去了徐家匯溜冰場,曹陽帶著我溜了一圈又一圈累的氣喘吁吁靠在欄桿邊休息。
“昨天的生日會怎樣,玩得開心嗎?”
“嗯,挺開心的。”
“后來誰送你回來的。”
“自己回來的唄”好像撒謊已成了我的天性,任意一句謊言都可以脫口而出,順理成章。
“以后別玩得那么晚回家。”他知道我不愛聽可依然改不了老氣橫秋的口吻。
“遵命,我的小老爸”我扮了個鬼臉在各自的笑聲中昨晚的事一筆勾銷了。
溜完冰曹陽提議吃過晚飯去看場電影,我們在肯德基點完餐挑了個相對安靜的情侶卡座。
“蕭逸,我要對你說聲對不起。”曹陽吃了幾口漢堡突然抬起頭虧欠地說。
“為什么對不起?”我顧不上擦去嘴角邊的面包屑好奇地看著他。
“前段時間一天到晚盯著你好好學習,爭取考上好大學。現在冷靜想想真是不應該,你就是你,那個與世無爭、隨心所欲活了十八年的袁蕭逸。我太急于心切讓爸媽接納你,所以總是反復督促、指責你的不用功、你的不求上進。最近我想明白一件事,那么多年來我一直喜歡的是你的本性,那種不加修飾的自然和質樸。你要是為了我去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去刻意改變自己,那我就是一個自私的男朋友。所以還是順其自然吧,不論你考上什么學校我都欣然接受。至于我爸媽,還是那句話我要是真心愛你,他們總會答應的。做回原來的你吧,不需要把自己逼得太緊,該復習的就復習,該放松的時候就放松。”
“你為什么對我那么好?”我有些哽咽地說“這個世界上除了我爸媽就屬你最懂我對不對?”
“傻丫頭,我不懂你誰懂你?我們從小玩到大,彼此的優缺點對方最清楚。你還不了解我,有時候就是一根筋想通了也就沒事了。我現在想明白了,只要你開心怎么都好。快吃吧,一會兒還要去買電影票呢。”曹陽單純地以為我們之間的癥結已經清除干凈,美好的未來向我們招手,他知足地嚼著漢堡,可我和他恰恰相反,他的寬容和體諒讓我一下子走進了一個迷宮,一時半會兒找不到出口,我需要一個領路人勇敢地、堅定地帶著我尋找到正確的位置。
這一天對曹陽來說是幸福的,我們暫時脫離了督促和被督促的關系,沒有任何顧慮、敞開心扉地過了一天戀人之間正常的約會程序。在家門口時,我看到了他黝黑的臉上有著心滿意足的光彩,想到了明天和陳斌能見面,同樣的光彩也偷偷浮現在我的臉上。
周日的下午天開始飄起了毛毛細雨,空氣的寒意愈加濃重。我連著兩天都出去,爸媽感到不滿,開始了無休止地喋喋不休“都高三了,一天到晚在外面瞎逛,我看你這書是讀不好了……”
“我就是去同學家討教數學的呀”我裝模作樣地往書包里隨意地扔進幾本連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書本。
“哪個同學?”媽媽故意問道
“許佳佳你知道嗎?說了你也不認識。我晚飯前一定回來”
還沒等媽媽再啰嗦幾句,我已經拿起書包跑出門了。
為了不撞見熟人我特地讓陳斌等在電影院門口,當我上氣不接下地趕到時他已經拿著電影票和飲料站在大堂里快成化石了。
“實在抱歉,很難脫身!我爸媽……”
“我理解,快開場了走吧”他一句怨言都沒有快步往里走。
電影是國外愛情片《廊橋遺夢》講述了一段很凄美很委婉的婚外情故事,女主人公對男主人公那種愛到骨髓、卻不得不放棄的無奈與悲慟讓我動容,特別是最后男主人公為了等心愛的人一起離開在后視鏡掛上定情項鏈遲遲沒有把車開走的一幕,我哭得稀里嘩啦,陳斌尷尬地為我遞紙巾。
散場時我的眼眶依然泛紅,他陪著我走到一個角落處安慰道“早知道你哭成這樣就不來看了。”
“太感人了,控制不住嘛。不過真的太好看了,為什么他們那么相愛卻不能在一起,難道女主人公真覺得家庭比愛情更重要嗎”我一昧地沉浸在劇情中難以自拔,唏噓如此轟轟烈烈的曠世愛情卻沒有一個完美如初的結局。
“他們都是人逢中年,或許對待愛情要比我們理智客觀很多,女主角做不到為了愛情舍棄家庭和子女……”陳斌看我平復了心情隨著人流慢慢往外走“換做是你,你會不會跟他走?”他的問題有些難倒我,我認真思考了好一會兒才徐徐地說“也許吧,我覺得不管你和那人今后幸不幸福但至少也要試一試才知道吧?”
“可能我們都太年輕無法深刻領悟他們那種歲數人的觀念”陳斌瞅了一眼我的書包,執意拿下來背在自己身后。
“我要回去了,不能在外面逗留太晚”我即便萬分不忍心結束這次約會可又身不由己地就此告別。
“才看了一場電影就急著回去?”面對陳斌的戀戀不舍,我只能一咬牙保證“下周吧,我盡量找借口出來。”
“蕭逸,昨天我在電話里問你信不信一見鐘情,還記得嗎”
“嗯,怎么了?”我低著頭看著腳尖,生怕他的下一句告白會攻破我所有的防備和堅守。
“我對你和剛才電影里男女主人公第一次見面一樣……那天你站在門口時,我看著你,那一刻認定你就是我喜歡那種女孩子。”
我用鞋底搓著地面上泥石子,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了,過了一會兒陳斌牽強地笑了笑“沒關系你不用急著答復。或許是我一廂情愿而已,你對我如果沒有感覺,我們可以選擇做朋友。”
“請你容我再想想。”盡管我很想大膽、直白的告訴他我對他的感覺如出一轍,可我心里的秘密還是成了坦白心扉的絆腳石,曹陽和善、溫存的面龐復制刻畫在腦海中,怎么也抹不去。我承認自己徘徊于兩個男孩之間是一樁可恥可恨的行徑,可我矛盾于對陳斌是一種火花碰撞擦出的激情和一剎那的爆發,對曹陽是細水長流般的依戀和一種習慣,我垂青于陳斌的儀表堂堂又流連于曹陽的體貼、關懷,他們兩人我無法舍取任何一個人。
“好的,多久我都等。”
自那以后,我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壞女孩,他們各自帶給我的是不同的快樂和享受,而自己竟然會逐漸地安于現狀,連最初的罪惡感都消退了。平日里陳斌經常接我放學,雖然不過是半小時路程而已,但對于我們來說這片刻的半小時是對彼此深入的了解和交流,周末我的時間基本屬于曹陽,他會陪我泡圖書館或者打幾場羽毛球放松身心,這一天我得到的是卸下一周的疲憊和緊張在他面前我純屬是真性情流露,不需任何的隱藏和偽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