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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你怎么買了雞蛋！”

葉熙看著面前桌上的食物忍不住驚叫起來。

并非僅僅再是往常那樣冰冷惡心的救濟口糧，他清楚地看到，在那袋救濟糧旁邊的碟子上，交疊著兩只熱騰騰的荷包蛋！

和廣告牌上描繪的完全相同，這蛋黃如同是上了年頭的蜜蠟一樣金黃瑩潤，而蛋白則宛若上好的羊脂白玉一般潤澤嫩白，看上去極為誘人。

僅僅是瞧了兩眼，葉熙便是口中生津，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雞鴨豬狗等家禽家畜在如今這陰氣濃重孤魂野鬼四處飄蕩的年頭是很難飼養成活的，除了基地政府就鮮有人規模飼養，因此現如今雞蛋可是一種比較奢侈的食品，起碼對于葉熙這樣的家庭來說就是如此，一顆雞蛋的錢都足夠他們二人一兩天的基本生活費。

在葉熙的記憶中父親在自己很小的時候買過，自己似乎是嘗過的，不過這雞蛋究竟是什么滋味，他已然不記得了……

葉熙的母親在他記事前就已早早過世，家里就葉熙與他父親二人，這雞蛋顯然是父親煎的。

“買……買兩個雞蛋有什么稀奇的，大驚小怪！你爸我小時候一天吃三，三個……”

坐在桌子對面的那個邋遢不堪兩眼迷糊的家伙就是葉熙的父親葉亮成，此時他正含糊不清地絮絮叨叨著，按照葉熙的經驗，這家伙顯然還處于醉酒狀態。

對于父親葉亮成的話他倒是深信不疑，父親年輕時那個年代的事情葉熙在歷史課上學到過，在三十多年前，九幽黃泉未開之時，那可是一個與現在相比無比富庶和平的時代。

“嗝——你爸我這得少喝兩天酒才能供你吃這兩個雞蛋呢，雞蛋可是大補的，今天你高考，吃了雞蛋……肯定能考好！”

葉亮成還未等葉熙回答什么，打個了個酒嗝便自顧自地又嘟囔起來。

“咳咳……”

葉熙聞言干咳了兩聲，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回答才好。

嚴格來說，一旁那袋難吃的救濟口糧的營養價值比得上很多個雞蛋，不過老爸的心意可不能用什么營養學來衡量。

他聽說過父親年輕時那個年代考前吃雞蛋的習俗，父親在高考前煎兩個荷包蛋給自己，自己自然是心中一暖。

不過心中一暖的同時，他也有些哭笑不得。

父親葉亮成酗酒，每日無酒不歡，如今為了節約糧食，市面上的酒都是化學物品勾兌的，但酒水依舊都不便宜，葉亮成雖然每天喝的都是最差最便宜的劣酒，但這酒錢卻足以他們偶爾吃一次雞蛋之類的奢侈品。

如今日子過得如此窘迫都源于此了，有時父親工錢不夠，還得拿救濟餐拿去黑市買了換酒錢，使得二人一兩天都得餓肚子。

這年頭政府對打工年齡的限制很小，在葉熙的年僅十二歲時就迫于饑餓，獨自出去打工掙點微薄的工資，勉強填補上葉亮成喝酒引起的財政危機，起碼不至于沒飯吃。

雖然葉熙如今總算是平安地活到了十八歲，甚至有機會參加高考完成學業，但無疑，他的童年是有些不幸的。

但葉熙對于葉亮成其實并無太大的怨念，并非僅僅是由于自己與葉亮成只見的關系，更多的是由于葉亮成覺醒的陰魂……

“愣著干嘛，快吃，吃完了考試去。”

此刻葉亮成瞥了眼葉熙的同時，揉了揉自己通紅的酒糟鼻，隨后舉起自己手中的酒瓶，仰頭就要往自己的嘴里灌。

不過這個酒瓶顯然是已經空了，僅僅有兩滴渾濁的酒液從瓶口緩緩地低落，只能稍稍滋潤一下他干裂的嘴唇罷了。

在葉亮成發覺酒瓶中已空空入也之時，他突然神經質地站了起來，沖到房間的另一端拼命翻找起來，一邊翻找著一邊喘著粗氣，雙目通紅，渾身都不住地顫抖顫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