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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若晨間溫和清涼的風,掃得她心間癢癢,葉荼靡本是背對著門的,卻第一時間瞇起眼笑,側頭那雙眸便死死粘在了殷囚涼的身上,她一個激靈站起身,就奔著那身影而去。
她在他的身邊就還只是個孩子,是個討巧可愛的少女。她從來不掩飾對于殷囚涼的喜歡,有時候厲炎涼都懷疑她把這一生的熱情都付諸于心尖,心甘情愿地獻給了那個傳聞里在朝堂里攪弄風云的男人。
當時他便覺得,這般全心全意的葉荼靡,遇見殷囚涼就是一個劫,她在哪里都栽不了跟頭,她聰明得很,心里很多時候都是清澈明亮的,但是唯獨栽跟頭又是心甘情愿栽進去的大概也只有殷囚涼這個坑。
果不其然,后來她突然地離開了滇京,也默默地取消了跟殷囚涼的婚約,那時滇京歸于死水,再也沒有了那人明媚的身影,他也踏上了從軍的道路,這一別就是四年……
四年后他再見到她,雖然覺得她還是她,但也看得出她變了很多,她總會恍恍惚惚也不知在想什么,她多了很多心事,她不愿意說,那么他也不會去多問。
直到剛才那一刻,她突然起身叫住了那白衣男子,他才驚覺,葉荼靡那模樣,像極了從前她小狐貍般搖著尾巴在殷囚涼身邊轉的模樣~
要是說真的如此,怕是把這人錯認成了當年的麟燁侯吧,但是麟燁侯的死已成定局,知道這個消息后的荼靡又會是什么樣的心情?
他無從知曉~
“三方到齊,還有沒有人來?”那劉掌柜看了一眼方位,嚷了一聲。
眾人默,隔壁那些好多正在賭的賭徒都停了下來,跑這邊來看熱鬧,一時間這一方賭桌倒是被圍得水泄不通。
人群里忽然躁動,有人在外圍高呼:“等等,等等,我來了,厲兄~”
一番磕磕碰碰那人終于擠了進來,一身華袍被擠得皺皺巴巴,頭發也散亂了不少,明明一個世家公子,怕是再擠擠就變成乞丐花子了。
“陸啟云,我他媽讓你快點兒,你就這速度?烏龜都該爬到了,你又在哪個溫柔鄉里睡著了?”厲炎涼把玩著桌上的骰子,瞥了那人兩眼道。
“沒……這不是昨兒跟羅鹿城拼酒,這才睡過了頭,我這不一聽說有熱鬧,就湊過來了嗎?哈哈哈~”陸啟云笑得跟個二楞子一般,誰知視線一轉突然瞧見了坐在厲炎涼身邊的葉荼靡,那兩眼放光的樣兒,直讓葉荼靡想抽他。
“哇塞~厲兄,這美人絕了,你趕哪兒弄來的,怕是整個虞國都找不出這樣一個標致的貨色吧,艷福不淺啊艷福不淺~”陸啟云是滇京陸家的大少爺,陸家做的是跟皇家的倒弄金器玉石的生意,其中油水暫且不說,就平常世家大族往他家送去打制的金銀玉石也夠堆成山咯。
是以,在滇京他還真的挺有資本花天酒地,花錢那也是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只是上次在風云賭坊一輸就是十萬兩,著實讓他受了氣,今日聽厲炎涼傳話要幫他會會這風云賭坊,他驢打滾一般就從床上跳起來,這場大戲,他怎么可以錯過呢?
他后來,自然不知道端端坐那兒的是葉荼靡,本就是個騷里騷氣的主,此時也算是看著厲炎涼的面子上,沒說什么下作的話。
“要不要跟你引見引見?”厲炎涼挑眉,眼底已有暗色,這混小子,也不看看場面就犯混,他得找個機會把他拉小巷子套個麻袋打一頓給荼靡解解氣。
“好啊~”陸啟云自然是情愿的,趕緊整理著自己的衣服頭發,還特地往葉荼靡的方向拋了幾個媚眼。
眾人……(默默地看戲。)
“你就是陸啟云?我是葉荼靡,幸會。”不待厲炎涼介紹,葉荼靡自己介紹道,看著陸啟云的眼神冷冷地帶著幾分調侃。
“葉荼靡?名字挺好……”聽的。
“啥?葉荼靡?”陸啟云一臉懵逼,眾人表示很欣慰~
白風透過白色的紗布冷厲的視線落在陸啟云身上,而后又歸為沉寂,他不能沉不住氣……
“嗯噠!”葉荼靡挑眉,想不到她這名字居然這么好用,當年的葉荼靡有那么可怕?
“啊~你是我的女神啊~”陸啟云尖叫,就想要沖過去巴著葉荼靡不放了。這是什么操作?這小子不怕她?沒可能啊,那么多人對她懼如蛇蝎。這陸啟云難道腦子有問題?
還好厲炎涼眼疾手快,一把扯住要飛奔過去撲向葉荼靡的陸啟云。
“女神~葉女神,我仰慕你好久了,今天能見到你,簡直是我陸啟云三生有幸……我喜歡你喜歡得茶不思飯不想,我對你的愛猶如滔滔江水奔流不……”息。
“他娘的給老子閉嘴。”厲炎涼火從心來,這陸啟云什么貨色他還不清楚嗎?在他眼里這人就是在胡謅,可別敗壞了荼靡的名聲。
“厲兄,我是真的愛慕葉女神,你不能活生生地拆散我們啊~”
“實不相瞞,葉荼靡就是我人生的啟明燈,我每次上賭桌前都會拜一拜她的輝煌戰績,爭取有一天也能像她一樣成為滇京一霸,嗚嗚嗚,可是……”
“好了,閉嘴,喜歡就自己去提親。”厲炎涼看不下去了,惡狠狠道。
葉荼靡才是一臉懵逼,有那么夸張?她除了一張臉,還有什么好看的?而且第一次見面,這陸啟云居然就口口聲聲愛慕之詞,這是玩的什么套路啊?
“開始吧。”冷冷的嗓音響起,本沒有什么存在感的男人瞬間成為的視線的中心,那人指節圓潤,白皙纖細的指把玩著手里的骰子。
葉荼靡的視線忍不住的粘在了他身上,他身上若有若無的梨香仿佛越過荒蕪寂宇,纏上她的心尖,僅幾個字便能引得她肝膽俱顫~
“嗯嗯,都聽你的……”葉荼靡趕緊附和,惹得眾人的視線都驚異地在她與他之間飄,但是葉荼靡不在乎,她從來就喜歡跟著自己的感覺走,旁人的眼光于她而言,近于虛無。
“阿靡,他不是……殷……囚……涼……”厲炎涼忍不住道。
在他的眼里,葉荼靡是把白風錯認成了殷囚涼,才會有那般態度,在他的心中能夠讓葉荼靡如此溫和柔順,見之歡喜的男人,只有殷囚涼。
“殷囚涼?殷囚涼是誰?”
葉荼靡只覺得心尖刺痛,殷囚涼?這三個字突然扎入她的心臟,那樣熟悉那樣溫暖,殷囚涼?她的心里突然浮現一個執著白色骨傘的白衣男子,那人靜靜地站在梨樹下,眉眼溫和,宛若似水流年傾覆她的心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