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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還是寒夜森森,一轉(zhuǎn)眼,又是大雪紛飛,覆了一地的霜雪,一個(gè)瘦弱的小姑娘穿著破破爛爛的衣裳跪在雪地里,臉上臟兮兮地看不清她的容貌,見那小姑娘那樣可憐,阿迷忍不住走過去,想要將她扶起來,可手剛剛觸及那小女孩,便穿過那女孩的身體……
阿迷正驚疑,那正門里竟走出來一個(gè)矮矮胖胖的老男人,端著一盆水,斜眼看著跪在地上的小女孩。
“龜公,龜公,求求你……求你告訴宜娘,爹爹真的快撐不住了,唯一的心愿就是再見宜娘一面……求求你,求她見我爹一面吧!”那女孩一見那矮胖的中年老男人便爬過去扯他的褲腳,低聲哀求。
這樣寒風(fēng)凜冽,大雪紛飛的天氣,那女孩的臉被凍得彤紅,抓著龜公的那雙手也是紅腫龜裂地往外冒著膿與血,更別說那雙沒有穿鞋的腳,怕是早已沒了直覺,只能爬過去求那個(gè)不男不女的老男人!
“哪里來的小叫花,我們水巷的花娘也是你見得起的?也不看看自己這副死樣子……臭叫花……別碰臟了我的鞋……”
“嘩啦~”那盆冷水全澆到了那小女孩的身上,女孩被刺骨的冰涼刺痛得一尖叫,然后蜷縮起身子,嘴里只是反反復(fù)復(fù)地念著:“求求你,求求你見我爹一面吧……求求你……他快死了……求求你了……”
阿迷看在眼底,不知心里是悲涼多一些,還是憐憫多一點(diǎn)。她完全只是個(gè)看客,根本介入不了這里發(fā)生的事兒。
“那老乞丐死了便是死了,活該……要死死遠(yuǎn)點(diǎn),可別臟了宜娘的眼睛。我們整個(gè)水巷還指望著宜娘過日子呢!”那龜公架著一副丑惡的嘴臉,一臉嫌惡,看著地上一雙清澈的眸像惡鬼一樣盯著他,盯得他毛骨悚然,心底發(fā)虛。
一腳踢開地上蜷著身子的小女孩,“看什么看?你要恨就恨這世道……你們洛家敗落已是事實(shí),我們宜娘還有大好前程,可別讓你們這老小乞丐花子給毀了……叫你滾怎么還不滾……”那龜公來了狠勁兒,踹的那一腳可重了,把女孩踹得吐了口血出來,只是那雙清澈的眸子愈發(fā)陰涼,盯著龜公的眸子轉(zhuǎn)向了別處,伸手用粗糙的衣袖擦掉嘴角的血跡。
那衣裳剛剛被水潑過,此刻被凍得硬邦邦的,根本就擦不掉什么,反而在臉上留下一片模糊的血跡。
她撐著身子緩緩站起來,肩頭的雪隨著她的動作撒落下來,她的眸子血紅,卻自始至終沒有掉一滴眼淚,不管是匍匐在地卑微求人時(shí),還是被這樣天寒地凍的天氣里被潑涼水時(shí),她自始至終,只是凝著那雙清澈的眸子。
終于,在倒下去的第三次后,她終于爬了起來,地上純凈的雪被踩成臟雪,混雜著她的血和腳底手上化的膿水。
“滾吧,再來就不是潑你洗腳水這么簡單的事兒了。”那龜公得意洋洋地說,笑得那千層厚的下巴肉擠肉,丑陋至極。
聽到這話,那小女孩腳步微僵,終是拖著殘敗的身子離開了。
阿迷站在原地,見一個(gè)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披著件艷色的披風(fēng),走了出來。打扮得雖精細(xì)卻還是掩不住那份蒼老,不過是徐娘半老,有些風(fēng)韻卻終比不過韶華正好的姑娘。
“趕走了?”那半老女人睨了一眼龜公,道。
“是的,花媽媽,那小乞丐還挺倔的,老子狠狠踢了她一腳,她知了痛處,才走的。”龜公說得得意洋洋,邀功的諂媚模樣讓人作嘔。
“得了,走了便成。這洛家好好一戶貴族敗落成這般……造孽哦!”
“落難的鳳凰不如雞,花媽媽就別可憐她了,都是各自的命……”
“進(jìn)去吧,宜娘上吊剛被救下來,大夫正在看,你讓牡丹去勸勸她,順便告訴她,洛君華和洛九翎……都死了。”那花媽媽說得不咸不淡,攏了攏披風(fēng),然后轉(zhuǎn)身回了水巷。
“果真還是這老女人毒辣,呵呵~”待花媽媽走了,那龜公一改剛才的諂媚模樣,輕嗤了一聲,啐了口唾沫,念念叨叨地跟了進(jìn)去。
阿迷看在眼里,約摸猜到了些什么。
想著那女孩應(yīng)當(dāng)沒走遠(yuǎn),想追過去再看看,結(jié)果剛一想,四周的畫面一轉(zhuǎn),便到了一處破敗低矮的房屋。
女孩跪在地上,草堆上是一副尸體。她顫抖著手緊緊地箍著那人的手,眸子血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