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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廳里的沉默也只是短短的一瞬,很快便恢復了正常,眾人仿若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依舊談笑著,似乎一個個都默示性地暗示了彼此的行為。
不過卻沒有一個人敢上前來打招呼。這里畢竟是江北,是昭家的地盤,昭月染不表態,誰又敢違逆昭家的意思上前親近姜曼娜,姜家再有權有勢,也是在江南,遠水解不了近渴,沒必要舍近求遠。再說了,要是為了姜曼娜得罪昭月染,姜家還會跨過塹江來救他們嗎?
這就造成了一個尷尬的局面,姜曼娜一個人站在宴會廳的入口,卻沒有一個人上來邀請她入座,氣氛一時間變得古怪起來。
姜曼娜卻似乎并不在意,她粲然一笑,主動朝昭月染走來,神情不見絲毫的尷尬和惱怒,仿佛剛才什么都沒有發生過似的。
“昭大xiǎo jiě,我不請自來,你不會惱了我,不愿理我吧?我在江南就聽過昭xiǎo jiě的美名,特地慕名而來,想和昭xiǎo jiě做個朋友,昭xiǎo jiě不會不歡迎我吧?”姜曼娜施施然地走到昭月染身前,圍繞著昭月染的名媛閨秀都不自覺地讓開了一個位置,她便徑直走向她,從容地坐了下去。絲毫沒有身為客人,不請自來的自覺。
美名?她怎么不知道她還有這種東西,別看別人都稱她江北第一名媛,她心里可是清楚,這只是看在她的家世的份上給她父親面子,大家捧出來的而已。就憑她表現出來的,鋼琴彈得能把老師氣走,射擊10槍最多中3槍,還是6環以外的水平,搏擊課不到3招必被打趴下,能有什么美名?背地里,估計也只會議論說她白白擔了“江北第一名媛”的美名罷了。
昭月染心里暗暗警惕,這姜曼娜可是不簡單。剛才那種情況下,身為“江南第一名媛”,萬千寵愛的大xiǎo jiě,被如此冷落,居然沒有絲毫惱怒之色。她可是聽說了,姜曼娜脾氣很是古怪,手段毒辣,絕對不是個寬和大度的人。
還有,她這番話雖然說的直白,但是卻明明白白地將自身擺到了昭月染面前,讓昭月染不能再當作沒有看見她。否則的話,就顯得她心胸太狹窄了。人家從江南那么遠趕來拜訪你,作為江北的主人居然如此無理,傳出去難免落人話柄。
昭月染有些無奈,卻也只能笑笑,“怎么會,姜xiǎo jiě大名在外,我也是佩服得很,早就恨不得一見,今日相見,自是要好好認識一下。阿眉你也真是的,我剛才忙著和眾位xiǎo jiě說話,沒看見姜xiǎo jiě來了,你也不知道提醒我,真是太失禮了。姜xiǎo jiě,你不會生我的氣吧?”
虛偽,真是太虛偽了。阿眉在心里吐槽自家xiǎo jiě。
姜曼娜并不揭破,只是沖她意味深長地笑笑,嘴角還有淡淡的嘲弄,很自然的轉換了話題,“說起來,我還有件事情,想要請昭xiǎo jiě幫忙呢。”
“哦?”昭月染挑了挑眉,笑意漸淡,并未直接答應,“姜xiǎo jiě不妨說說看,若是能幫的,本xiǎo jiě一定盡力。”
她的話說得模棱兩可,不過姜曼娜也并不是想要她的承諾,反而笑的帶了幾分挑釁,“我相信昭xiǎo jiě,一定能幫我這個忙。風憶,你和我說想到泰倫特當一段時間的教官,在江北,還有誰開口能比得上昭xiǎo jiě開口有分量。昭xiǎo jiě,你說是不是?”
姜曼娜將臉轉向身側,對著一個著黑色燕尾服的青年說道,語氣很是輕快隨意。
昭月染有些納悶,姜曼娜鄭重其事地,難道就是為了這件小事?她將目光隨意地瞥向那位青年男子,卻在瞬間如遭雷擊。
手中隨意把玩的酒杯已經悄然滑落,落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濺起的碎片劃過了她裸露在外的腳踝,留下淡淡的血痕。她的眼中不知何時已經蓄滿了淚水,身體微微顫抖著。方才的冷靜從容優雅都已消失不見,仿佛一個無助的孩童。
昭月染緩緩站起身,動作慢的好像diàn yǐng里鏡頭的回放,她抬起腳,卻發現腳步似乎有千斤重,怎么都抬不起來。身體似乎也有些脫力。
強撐著將手搭到阿眉手臂上,她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一步步地走向那個雙唇緊抿的黑衣青年。
方才酒杯落地的脆響已經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大家循聲望來,便看到了昭月染極其失態的模樣。昭月染平時在外一直都是淡定從容的模樣,很少有什么事能引起她的情緒波動,除了上次韓千羽用拙劣的手法追求佳人引得她動怒之外,外人幾乎很難看到她除了微笑以外的任何表情。
所以此時,宴客廳里安靜的落針可聞。眾人幾乎是目不轉睛地盯著昭月染一步一步地走到那個黑衣青年的面前。
那個青年大約20多歲,和韓千羽差不多大的樣子,略黑的肌膚,雙眉斜飛入鬢,額角有一道細長的刀疤,薄唇緊抿,如黑曜石般澄亮的黑瞳,散發著銳利的光芒,如一把將要出鞘的利刃,鋒芒內斂。他的深情冷肅,卻又透露出淡淡的憂郁。周身散發著一股陰冷死寂的氣息,令人不敢輕易地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