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胥偃小心接過,輕聲念道:“翰林洗硯池邊樹,朵朵花開淡墨痕。不要人夸好顏色,只留清氣滿乾坤。”
老頭瞬間激動起來,胡子翹得老高:“好!好啊,好一個‘只留清氣滿乾坤’,不愧是‘趙浮云’!”
趙允讓微笑不語,看把老頭激動的,這邊壓箱底的還沒拿出來呢!
呃,不對,什么“趙浮云”?
胥偃一解釋,趙允讓才明白,原來“不畏浮云遮望眼”已然在整個汴梁城傳播開來。
雖然不至于洛陽紙貴,卻使得趙允讓的名字傳遍了整個京城。
趙浮云——這名字,趙允讓糾結得要死,早知道弄首別的詩出來了,哪怕和王冕的這首墨梅調換一下呢!
胥偃抱著這幅字滿意地走了。
送走了胥偃和歐陽修,趙允讓連著三天都是半夜才睡著的。
沒別的原因,激動的,這比現代粉絲看見明星刺激多了,這才是真正的偶像呢!
而自己,就是北宋追星族。
一邊懷著對偶像的崇敬,趙允讓一邊和趙富貴操持著山莊的各種瑣事。
這一大早的,正在討論把村西的一大片土地清理出來,突然有村民跑來找趙富貴,說村里老張頭要餓死了。
這一下可把趙允讓嚇了一大跳,作為一個新世紀穿越來的人,餓死人這回事,除了個別地方,哪有啊!
于是不等趙富貴解釋,帶著小六子就跑到老張頭家里去了。
這老張頭家和老李頭有所不同,沒有女兒,卻有六個兒子。
俗話說半大小子,吃窮老子,這六個大的二十幾歲,小的十二三歲,一個個面黃肌瘦。
老張的老婆早幾年撒手人寰,兒子一個娶老婆的也沒有,應了村里人調侃的“老少七根棍”。
老張頭則是病怏怏地躺臥在土炕上,一堆兒子圍著抹淚呢。
趙允讓一看就急眼了,讓小六子馬上回去拿糧食。
結果不知道小六子怎么去的,沒五分鐘就回來了,手里提著一小口袋糧食。
馬上熬的稀稀的粥,這人已經餓到一定地步了,直接上稠的容易出事。
喝了兩碗粥,老張頭才勉強有了些氣力。
一聽是小王爺,直接從炕上滾到地上,磕頭不止。
趙允讓急忙拉著讓老頭起來,結果老頭死活不起來。
還是趙富貴有經驗,讓老張頭有什么話就直說。
結果老張頭囁嚅了半天,才提出,讓趙允讓給這幾個兒子找條活路,否則這個冬天,一家子就過不去。
趙允讓點頭答應,讓老張家的小兒子留在家里照顧老張頭,其余幾個第二天到莊子上聽使喚。
第二天,張家幾兄弟來到了村西頭的的空地上,結果看見差不多全莊能出門的壯勞力,全都聚集在這里了。
“看見沒,就剛才趙管家領著走過來的這塊地方,清理出來,碾平壓實,每天卯時出工,酉時收工,管飯!”
趙允讓從老張家回來,就讓趙富貴拿著人口簿子作了統計,結果這一莊人,就沒有幾家能吃飽飯的。
老李頭和老張頭家的情況,幾乎就是全莊人的縮影。
趙允讓好生慚愧了一把,這才有了這次碧落山莊大建快上運動。
旁邊堆得小山仿佛,正是老周這幾天運過來的石灰河沙。
這兩樣和當地的黏土按比例混合成三合土,夯實之后,耐水抗壓,也算是初級的場地硬化了。
老張家的老大帶頭領著幾兄弟給趙允讓磕頭。
果然,這幾兄弟真是賣力氣,沒過兩天,連老張頭和小兒子也參與了進來,一家七口干的是熱火朝天。
不光這一家,能夠糊口,填飽一家人的肚子,這幾乎是土地上煎熬的村民的唯一奢望。
而且,靠自己的氣力吃飯,不虧心!
土地柴草其實早就被打光了,這個時代,柴草那就是主要的資源,不僅家家要用,還能到市場賣錢。
別說這時候了,趙允讓前世小時候還去撿過柴呢,不撿燒什么?
整整三天,土地整理出來了。
那地面,全都夯實之后,用碾子細細地壓過。
這時候雖然沒有什么水平儀之類的高科技,可是來送料的老周只是拿眼睛瞄了幾眼,那地面平整得像是個體育場。
這也正是趙允讓想要的。
這天石磊來看趙允讓的時候,天都快黑了,趙允讓還在場地上忙乎著。
沒辦法,這可是個細致活兒。
石磊追在趙允讓的屁股后頭,看著趙允讓提著一個石灰兜子,一溜兒小跑地沿著一條細繩灑下一道細細的白線。
邊線,中圈,禁區……畫完四個角球區,趙允讓這才直起身捶了捶自己的腰。
得,這也算是前無古人的一項業績,北宋的第一個國標足球場。
場地兩頭戳起松木樁搭就的球門,后面罩上一張大網。
石磊抱著肚子大笑:“表哥,這么大的網眼,就是鴿子也飛過去了,你還想捕著鳥?”
趙允讓看都沒看他,不和沒文化的人說話。
石磊突然一聲驚呼:“看,走水了!”
趙允讓吃驚地抬頭遠望,汴梁城的方向,天空已然被大火映得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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