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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戟心心念念想要得到的傳國玉璽,不在別處,正在那九尺崖下的瀧寒窟內。
為何男人派手下去尋了那么多次都沒有半點消息,實則是因為那玉璽藏得太隱蔽。并非暴露在外,而是在那石窟內的深潭底下。
關于這一點,婉芷也是聽素嬋姑姑提起才恍然大悟。即使心如死灰,不知究竟是何意圖的婉芷仍舊帶著他們一行人來到了瀧寒窟,錦衣長發(fā),纏了絲帶系成長辮。婉芷周身便衣。伸手指了指潭底,表示東西就在里面。
果不其然,素嬋沒有騙她。她當真把秘密告知了婉芷。趙戟派人潛到潭底,打開那龍紋雕刻的匣子,里面赫然醒目正是他想要的東西。而那至始至終沉默不語的女子,這一刻竟真的把東西交付到了趙戟手中。
心如刀絞,不斷想解釋那些過往發(fā)生的事,可婉芷卻根本不愿聽,只得在他焦急的片刻抱了北翎,完全不搭理趙戟所說的所有言論。
妙書和阿芙時常過來看她,可她只一個人悶悶的,什么也不愿說,不愿提。二人雖對她充滿關切,但橫豎問不出究竟,只得作罷。
日子還是那樣無聲地過去,趙戟手下多了許多謀士,他四處征討,招賢納士。認真分析天下的形勢。無奈亂世起義的人太多。縱觀北原以外的洛陽池城等地,多了許多崛起新秀,還有虎視眈眈不肯就范的青虎軍。可見情勢并不樂觀。
前陣忙著殺敵爭天下,后院的婉芷帶著北翎一派清靜。
數月以來,她以北翎為借口,根本不愿與趙戟單獨相處,更別說同榻而眠。男人多數時候歸來已是深夜,婉芷抱著北翎,躺在居室旁邊的小床上,知道他來看自己,絲毫不見反應。
時光匆匆,妙書和阿芙常常過來,見婉芷郁郁寡歡,沒敢告訴她眼下身邊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那個在東闕救助過的娜伊雅,婉芷走后就再也沒有過問。后來不知不覺就不見了蹤影。直到后來趙戟收到西蠻某部落的來信,才得知那女子并不是什么落難的俘虜,而是西蠻某部落族長的女兒。
難怪她如此精通沙漠里的路線與當地的藥理。那膽識氣度并非常人。
如今項川同西蠻勾結,處心積慮想要拉幫結派。西蠻扎克部族長聽從女兒的建議,希望同趙戟聯(lián)姻。這對于他來講無疑是最大的借助。畢竟多了那一族的援手,不僅可以暫時穩(wěn)定九州邊界的領土,對項川也多了分威脅。
本想先應下,等到趙子煜再大些,便可欣然聯(lián)姻。誰知那扎克族長并不想要他的兒子,而是要他本人娶娜伊雅為妻。
這個要求令趙戟犯難,不提他和婉芷眼下因為玉璽的事鬧得有多僵,而是他根本不想娶妻,可是那女子堅定,表示經過東闕一事很欣賞趙戟,完全不介意那些虛有的名分。即使同另外一個女人共侍一夫。
畢竟扎克族長也有很多個老婆,他們也知道中原男人向來三妻四妾。所以覺得這些根本不是問題。
對于這一切,整日關在園子里的婉芷一點也不知情。即使妙書無數次想要開口告訴她,可是在見到她專注地守著北翎時只得作罷。
反倒阿芙就不同,她與婉芷一起長大,對于趙戟的事情她全然是站在婉芷這頭,不管詭夜對她的叮囑,只趁北翎被抱去喂奶的空隙,先一步同婉芷開了口。
“阿婉,你和趙戟到底出了什么事?”
替孩子折疊著衣衫,婉芷頭也沒抬,只淡淡地回答道。
“我們沒事”
見她如此,阿芙當然明白她話里的意思,于是拽住她的手,制止她手上的動作,輕聲說道。
“那你可得管管,如今身邊誰人不知,那西蠻扎克部族長可是要把女兒嫁給他”
心神被她的話語攪動,婉芷緩緩地抬起頭,眉心緊蹙。
“你說什么……”
點點頭,見人終于有了些反應,遂忍不住繼續(xù)道。
“就是那個娜伊雅,趙戟在東闕救過的女子,是西蠻扎克族長的第五個女兒”
“……”
“因為被趙戟所救,傾心于他。回去以后便請示了父親,不管名分地位,全然不介意同任何女人分享”
婉芷聽罷,耳中轟然。她沒有想到命運一波接一波,在她還沉浸在與趙戟當初的往事中,卻又有新的麻煩席卷而來。
這一次,她忽覺有些無力。
“他……怎么說”
阿芙起身,給她倒了杯熱茶,擱在婉芷手中,神色關切。搖了搖頭道。
“趙戟還未回話”
面色蒼白,連茶都顧不上喝,只能愣在當下,壓抑住了接連不斷翻涌的情緒。
“那便由他去”
“阿婉!”
“阿芙,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可是如今,我沒有任何心思……”
身旁的女子急了,早就覺得她不對勁,現(xiàn)在看來,當真是失了理智。
“就算你不在乎自己,也要想想北翎,他才那么小……”
是啊,他們還有北翎,然而在婉芷心里早已對趙戟失望,不敢再苛求男人會為了天下還記掛著他們母子。
“我明白,不要為我擔心,我想我會……”
“阿婉,告訴我,你這次去東闕,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伸手握住婉芷的手,阿芙感覺到了她掌心的濕汗。而那女子卻是偏過頭去,再不看她。
“我見到了素嬋姑姑……”
那個人的名字阿芙也曾聽婉芷提過,只記得她一直住在深山中,隱世于此,后來不知不覺就沒了蹤跡,怎么會突然又讓她找到。
“什么,她……”
婉芷瞧出她心里的疑惑,當下也沒在隱瞞,如實把這次去東闕發(fā)生的事原原本本的告知了阿芙。她聽后比婉芷更加激動,覺得趙戟簡直就是欺人太甚。
沒來由的,阿芙是個沖動的人,婉芷知道她的性子。很快便勸她沉靜下來。不能太莽撞,現(xiàn)下她是詭夜的妻子,一言一行都有人看在眼底,不可以貿貿然做出太出格的事。等她有時間再好好想想如何處理,絕不能憑一時之氣就去找趙戟理論。就此問題,勸了她好幾個時辰。阿芙雖然很激動,可是婉芷的話不無道理,于是發(fā)不了脾氣,索性氣餒地坐到了一邊,再也沒說上半句話。
沒有辦法,使不了性子,被婉芷一勸再勸,即使有心想管此事,可是在見到她執(zhí)著的神情時只得作罷,二人不住交談,訴說心底的苦楚。一直待了好久,等到深夜快來臨時阿芙才不得不離開了趙府大宅。留下婉芷一個人,守著寢居,默不作聲。
是夜,依舊靜謐如斯,趙戟喝了些酒,表情看起來并不十分和善,下人們知他近來和夫人鬧得很僵,呈上茶盞給男人醒了醒神,遂都安靜地退了出去。
北翎被奶娘抱走了,婉芷坐在屋中,垂眸不語。
繞是再想發(fā)火,可是在見了那女子一個人怏怏地坐在軟塌邊,便是生生止了住。不管那人是否愉悅,抬步走了上前,伸手撫上她的背脊。
婉芷躲開,沒有給他觸碰的機會,鎮(zhèn)定心神,語聲比往日更冷。
“你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