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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川是洛陽鄔寨出來的山賊草莽,婉芷和兄長來到這里就住進了項家大宅,那項川從小在深山中長大,為人不拘小節。二十有八未娶妻,一心只想打天下。如今有了季遠錫的幫助。更加如虎添翼。手下青虎軍經過一戰后成功立足洛陽。打算以這里為中心收攏更多的地域。
倘若不是趙戟重傷,戰王黨派同李延慶鬧得沸沸揚揚。他青虎軍也不會如此輕而易舉占據洛陽。
足足兩月,自打來到這里,婉芷的心里止不住會亂想。季遠錫常常外出和他密謀要事。無暇顧及宅里的妹妹。項川為人爽朗。安排了大宅里的姐姐照顧婉芷。因此婉芷在這項宅待了那么久。也并未踏出門半步。
日子一天天過去,她心里莫名擔心,不知阿芙如今身在何處。更不知那人的傷……
想到這里,門突然被打了開來,笑盈盈的婦人端著一盤豐盛的水果悠然地步了進來。那是項川的親姐,早年嫁給了山里的莽夫,無奈那人在一次廝殺中丟了性命。唯有留下了妻子項婕和女兒豆豆,孤兒寡母跟著弟弟項川一起過日子。這項婕倒是為人大方善良,知道婉芷初來乍到。對她其極照顧。
“季姑娘,阿四送了些新鮮水果。來,我倆一起嘗嘗”
思緒被這聲呼喚拉回。見人進門,忙起身去迎。伸手去端那盤子。誰知那婦人只是笑笑,隨即趕緊躲了開。婉芷彎了眼眸,語氣和緩地回道。
“項姐姐,別…怎的能勞煩你親自……”
“嘿,怎的我不能親自來了,反正我也閑著。豆豆去學堂念書了。我也是悶到慌。給,嘗口試試”
說罷用手捻了顆紫紅色的葡萄遞到婉芷口中,不習慣被人喂,索性伸手接了住。隨即在人注視下自己送到了口中。
味道水潤甘甜。婦人見她吃得爽口。毫不顧忌也是拿了顆放入自己口中。一來二人笑臉相對。竟也好生和諧。
“來了這么些時日可還習慣?”
“嗯…多虧了姐姐的照顧……我都幫不上什么忙”
“呵呵…沒事沒事…跟我客氣啥了……我項婕是個實在人,想到什么就說什么,話說……季姑娘你……還未定親?”
“嗯……?”
“誒,跟姐姐害臊些什么,今年快十七了?”
知道她要說什么,婉芷倒是不再驚訝,情不自禁地低下了頭。一來數日,她明白兄長與項家的關系。如今他們能安然待在洛陽。且不說季遠錫在那青虎軍里的作為。就憑他項川救了自己兄長一命的事,她婉芷也是打從心底感激。可這山寨中長大的人到底是不拘小節。幾次來回,竟然打起了她的主意。
“是…項姐姐…可是婉芷…婉芷還不想嫁人”
開朗少婦見她心里遲疑,想這女子怕是深閨里待慣了,小家子氣又害臊。哪能堂而皇之和她說起這事。但這丫頭來了這么些日子,她眼里看著,溫婉又懂事。的確能管住他那野生慣了的弟弟。于是更加著了急。
“傻妹妹,說什么胡話,這女子哪有不嫁人的道理。”
婉芷聽她這樣講,知道人又來了勁兒。的確,在項家宅子里待了這么些時日。這項婕左右而來那點心思。婉芷心里怎的會不明白。
“婉芷死里逃生不久…又經歷了那樣的大事…如今……我實在”
“罷了,姐姐都明白…那不提其他的…你跟姐姐悄悄說…你覺得我家項川……如何?”
“……”
說到這里,婉芷被她的話擊得有些不好意思。畢竟每日都能見到的“熟人”,又是兄長的救命恩人。她怎好評價什么。
那項川長得壯實,濃眉大眼皮膚黝黑。長期身著一件灰布衫,雖然待人不錯。可平時瞧著有些我行我素。迎面而來之時可見那領子處漫延出一道長疤。說是早年跟人打架時留下。看得婉芷覺得有些滲人。卻又不好表現在面上。而那小子倒是對這突如其來的婉約女子很是親切,照顧有加。惹得季氏兄妹對他項川頗有許多感激之情。
“他……項大哥……挺……挺好的”
“那不就結了!”
項婕見他糾結半響,終于吐出自己心中滿意的答案,聽得她甚是喜悅,當即忍不住一拍桌,眼眸彎成一條縫,連連朗笑。
誰知聽到那聲“結了”,婉芷卻立即慌了陣腳。畢竟她心里根本沒那意思。左右怎的能讓人誤會了去。于是急忙站起身,拽著手中巾帕,擰眉解釋道。
“姐姐……婉芷的意思是項大哥很好……只是婉芷……婉芷家道中落……配……配不上項大哥”
憋了半天卻給出這樣一個答案,聽得那項婕不覺皺了眉。怎的說是挺好。卻又說配不上。難道那南荒第一書香門第季家,到底還是瞧不上他們這些山野莽夫?
“哼,我們山里出生…不懂你們講究的那些個配不配的……怕季姑娘是瞧不上我家項川了?”
“不不……婉芷不是那個意思”
趕緊解釋,話出口卻變得語無倫次。心里著了急。那項婕也佯裝薄怒。瞧那女子慌得跺了腳。覺得甚是有趣。當即也不生氣,立馬便又笑了開來。
“姐姐跟你開玩笑了,知你不是那個意思,但是你可得聽姐的,好好考慮考慮。我家川人品不耐,為人也踏實。你倆怎么瞧怎么合適,身邊都沒個靠譜的人。答應姐姐,仔細想想,成不?”
抬眼,見人如此正色。心下不禁再次犯了難。
到底要如何去拒絕,才能顯得合情合理。早前在王府,惡夢般的遭遇讓她早已不再有這等心思。心如止水那么久,篤定自己以后終是嫁不得人。如今卻有人當面勸她婚事,她該如何開口自圓其說。又該如何去委婉地拒絕人。
想到這里,她莫名想到了趙戟。不知怎么的,為何老是想到那個男人,不清楚之余更是打從心底排斥。
為了阻止自己胡思亂想,婉芷當即點了點頭。開口想說些什么,可誰知竟什么也說不出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