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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雪站在梨花樹下，抱了只晶瑩純白的雪兔在懷里，漫不經心地笑了笑：“往往總是這樣，我真正有難的時候你是不在的，相安無事的時候，你就小題大做一副很要緊我的樣子。”</p>

正在打掃院子的梨憂聞言偷笑了幾聲。</p>

絡桑踏著落雪飛花往院子這邊走：“千雪，有的事你不知道。”不知怎地，他此時全無玩笑的心思。只專心抬手捻指布結界。</p>

“我聽凡間的說書先生說過，不知者便無罪。”千雪摸著懷里的毛團，順手折了眼前的梨花枝喂到櫻紅的三瓣嘴邊：“傾玉只是傷了皮毛而已，何必大驚小怪，不過是小事一樁。”</p>

雪兔抽抽潔白的胡須，聞到梨花清淡的味道，便砸著嘴巴湊上去。</p>

“我就料到肴光教不出什么好徒弟來。”絡桑布完最后一道結界，順了順袖子往千雪這邊走，“你聽了那么多折子戲，知道不知者無過，那你知不知道凡間還有一種說法是，若惹得天子不高興了，天子一不高興，下一道令，便株連九族啊？”</p>

聽到“株連九族”這幾個字時，千雪手里的梨花枝抖了一抖，雪兔受驚，伸直彎曲的長腿，似雪團般飛快地彈開，滾到雪地上去了。</p>

千雪愣了愣，早前遇到鳳傾的轉世——鳳舞時，不就遇到過這樣的事嗎？</p>

記得當時凡間的天子不僅要殺鳳舞，并且還要滅了鳳舞一家。</p>

當時若不是自己去的及時，那老鳳凰估計現在還欠著鳳舞一家的債呢。</p>

“是有這么回事。”千雪轉念想了一想：“不過這怎么能相比呢，一個是神仙一個凡人，大家同是修道的，怎能一起相提并論呢？”</p>

隱隱飄了些潔白的花瓣到千雪烏黑的發絲上，絡桑走近，鬼使神差就要替她捻掉，聽她一番話后，幾根修長的手指凝住：“你這榆木腦袋，何時才開竅？”</p>

手指彎曲，順勢就當頭一敲：“東海便是神界比較有地位的地方，換句話說，也就是凡人中的王侯將相。凡間的凡間的王法，神界有神仙的規矩。你一個連仙階法號都沒有的小仙便把東海太子當玩物一樣捆了，你讓東海顏面何存？”</p>

千雪丟了樹枝，揉了揉被敲到的地方，皺著細眉囁嚅道：“那又怎樣，我也并非故意。”</p>

“你呀你，不知道其中緣由，自然不知道其中厲害。”絡桑說著，挽起袖子又要往那飽滿的額頭上敲上一敲。</p>

千雪眼疾手快地捉住頭頂那只手：“你敲上癮了不是？”</p>

絡桑定睛低視她，愕了一愕，道：“我才發現大概是身高的關系，我這樣敲你甚是順手。”</p>

說著，被千雪雙手握住的手指卻不想松一松。</p>

正是這樣近的距離，這樣一高一低的姿勢。</p>

正是這樣忽然靜下來的時刻。</p>

絡桑偏偏湊近，笑了笑。</p>

千雪忽然覺得，他的笑是了不得的。</p>

眼睛如月光般皎潔。</p>

嘴唇如花瓣般鮮艷。</p>

他近近地一笑，她便覺得有春風從心里拂過。</p>

絲絲暖暖的感覺拂得她的心尖都要顫起來。</p>

眼看那淡淡的如花兒般的味道就籠了過來……</p>

眼看那張美麗的臉越湊越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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