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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他戴著冠,冠上有一粒青玉珠,穿著蟹青色素庫緞長袍,束著一根黑色滾金邊的腰帶,穿著墨色皂靴,正走在通往涼亭的那條青石路上。
姑娘一號捂著耳朵,煞白著臉,雖被嚇了個夠嗆,卻依然是個厲害角色,立即指著馮栩斥道:“你是誰?竟敢對我無禮?你知不知道我是杜侍郎家的……”
馮栩冷笑,杜侍郎家,怪不得了,還真是不是冤家不聚頭。
姑娘二號肖小姐認出了馮栩,趕緊附在她耳邊說:“他是靖國公的七子,今年頭上剛破了韃靼國的進攻,前些天才被皇上召回京封了奉國將軍!”
杜小姐這才知道竟是威風赫赫的馮栩,一時語噻,只能瞪著一雙大眼看著馮栩。
馮栩多年沒做紈绔子弟了,沒想到如今做起來倒還熟門熟路,他順手從旁邊草叢里扯了根野草,叼在嘴里,在兩個姑娘驚恐的眼神里,吊兒郎當地走進涼亭,坐在椅子上。
馮栩半歪半斜地靠上椅背,拿一雙塞北禿鷲般犀利的眼睛看著兩位小姐,直到把她倆看得心里發毛,才問:“你們剛才說邵小姐怎么了?再說一遍?”
他面色陰晴不定,聲音冰冷不帶溫度,因為戰場嘶吼慣了,讓京都里的小姐們聽來,自然很有威懾力了。
肖小姐見這坎兒過不去了,才咽咽口水,緊張地搓搓手,才小聲說:“我說……邵小姐她……不守禮法……與人……私定……”
“嘩!”
話音未落,馮栩竟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出來,扎進了涼亭柱子上。
肖小姐早已嚇破膽,再不敢說下去,兩行清淚像開了水閘,嘩的就流下來了。
“你呢?杜小姐?”
馮栩沒理會嚇成一團的肖小姐,轉頭又問杜小姐。
“你又說邵小姐什么了?”
杜小姐瞥了眼那柄寒光畢現的匕首,嚇得直哆嗦,不敢說話,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兩步。
“說!”
馮栩聲音嚴肅,一點不像開玩笑。
杜小姐手心都開始出冷汗了,額頭也冒出了細細密密的汗,她哆嗦半天才道:“我說邵小姐……生得……丑……”
丑字剛剛落地,只聽“啪”的一聲響,那只匕首竟徑直穿過杜小姐的發髻,將她簪著頭發的簪子打落在地!
簪子落地清脆的聲音,兩位小姐慌忙抱作一團,哭得稀里嘩啦的。
“你是杜侍郎府上的小姐?”
馮栩忽然變了音調,問早已嚇破膽的杜小姐。
“那杜云朔是你什么人?”
杜小姐聽他提起哥哥,以為他與哥哥認識,趕緊擺出關系,想讓馮栩看在她哥哥的面子上不和她計較了。
“他是我哥哥?!?
“哦,哥哥——”
馮栩尾音上揚,扯出一個諷刺的笑容,他繞到兩位身后抽出匕首擱回刀鞘,才微笑著看著杜小姐的眼睛問:“你知道你哥哥的腿怎么瘸的嗎?”
杜小姐一驚,他為何這樣問?
杜小姐根據家里人告訴她的情況如實回答:“騎馬摔的?”
“我打殘的?!?
馮栩語調平穩,他看看富庶華麗的太傅府,忽然覺得自己回到這里仿佛一場夢,他腳下踏著大周朝最繁榮的地方,卻依然像一只站立在西北荒漠上的孤獨的狼。
原來,沒有幼青在的地方,他再怎么榮耀,都算不上風光。
“那年邵幼青的臉摔傷了,他嘲笑幼青是個丑姑娘,老子就打殘了他,讓他一輩子都當個丑男人?!?
秋風涼涼的,帶著風沙吹過蘇嫤的眼睛,她有點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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瓊枝果然不是來正經看戲的,一到戲臺子旁就東張西望,蘇嫤想,若是一會兒情郎真來了,自己在這里到顯得累贅,干脆推說后面看不見,要去前面看,瓊枝因為要看著后面迎客的地方,自然不肯,蘇嫤當然樂得自在,往前面去了。
“顧太師禮到!”
隨著身后前堂喊禮人的一聲吆喝,瓊枝立馬精神起來。
她挺直背脊,拿出太傅小姐作態,回頭去望,卻只見紅彩高掛的前堂,好幾十件壽禮被仆人們小心翼翼地抬進去,繞過匆忙人群,她終于還是沒能看見那個讓她心心念念的人。
隨著人群而來的那個人,是個陌生人,身穿蒼灰色直,面色蒼白,由一個身穿茄花紫鏡花綾方領褙子的婦人挽著,謝昭引在前面,正行動緩慢地朝第一排的謝老太太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