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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那日楚淵與齊氏說過伂娘與伃娘其一可能要入宮的事,齊氏就動手在作準備了,今日是齊氏為伂娘和儷娘請的嬤嬤到定國公府的日子,這兩位嬤嬤,一位姓陳,一位姓趙,至于她們各自教導哪位小娘子,又愿不愿意留在小娘子的身邊,這便要看小娘子的造化了。
這陳姓嬤嬤原是在皇子們居住的地方照顧皇子起居的,一個不小心就有可能人頭落地,畢竟照顧不好這些小皇子們,可是重罪,因此這陳嬤嬤在如何照顧小皇子上也是有一套心得的,而這趙姓嬤嬤呢,則原是在太后身邊伺候的二等宮女,于太后的習性和習慣上少不得也有一些了解,此次也在被放出宮的名單里。
惠安堂內
眾人齊聚一堂,今日齊氏召了伂娘,儷娘與她一同用飯,眾姨娘在一旁布菜,一般有小娘子的姨娘都各自站在自己生的小娘子身后為其布菜。
這張姨娘便是伂娘的生母,只見她為伂娘盛了一碗碧粳粥,又夾了一塊荷花酥并一只水晶包,想來也是對伂娘的愛好極為了解的。
待齊氏用好了早膳,伂娘與儷娘也相繼接過丫鬟捧上來的茶漱了口。
齊氏就于前廳落坐,讓眾姨娘下去用飯了,齊氏坐于上首,將各人神色盡收眼底,垂下了眼瞼,“伂娘,這陳嬤嬤日后便教導于你,儷娘,也要好好聽趙嬤嬤的教導,”齊氏的話一落下,伂娘,儷娘便各自應下不提,之后齊氏又囑咐了儷娘幾句,便讓儷娘先行回了淺意居。
齊氏神色不變,臉上的不自然一閃而過,“伂娘,你可要好生聽陳嬤嬤的教導,你阿耶與我說你抑或是伃娘可能須得其一入宮去,你大母也叮囑過我了,我想你也是須得知曉的,”齊氏對伂娘道。
伂娘聽得愣了一愣,隨即又極快的恢復了神色,想來是功力還不到家,“阿娘,宮里不是已有阿姐在了嗎?”伂娘的內心很是疑惑,宮里已有定國公府的女兒了呀!
齊氏對伂娘解釋道:“原是不需要你再入宮的,只是儀娘入宮七載還不曾誕下龍嗣,圣上需要一個流著定國公府血脈的孩子,而定國公府也需要,圣上現下已是急了,這三年的時間便是定國公府與圣上之間的博弈,若是在這三年內儀娘能順利誕下龍嗣,那么你們便不用入宮,若是不曾,伂娘,還是早做打算吧,”齊氏溫聲道,伂娘雖不是從她肚子里出來的,也是自幼在她身邊長大的,十幾年的相處多少都是有些情分的。
伂娘神色平淡,道:“阿娘,伂娘明白的,伂娘自是愿的,”伂娘想她已經徹底融入了這個時代,融入了這個家族,是的,伂娘原不是這個時代的人,她原本只是現代的一個普通大學生,每天在為了找一份好工作而奔走,但是由于一場意外,伂娘來到了這個朝代,從呱呱墜地的小嬰兒到如今亭亭玉立的小少女,已是一十三載了,在這里,她明白了什么是家族,什么是責任,她自是愿意的,心甘情愿。
齊氏欣慰地笑了,心想不愧是我養大的孩子,“好了,你也累了,回去吧,阿娘相信你能把握好的,”齊氏對伂娘也是有些愧疚的,因為她在慶幸,她在慶幸定國公府爭取到的這三年時間,起碼這樣入宮的人選就不會有可能落在偀娘的頭上,她是自私的,她也知道這對伂娘不公平,但這是一個母親的本能,對孩子的愛已經超越了一切。
伂娘了然一笑,“阿娘,伂娘告退了,”隨即向齊氏行了個福禮,轉身出來惠安堂,往梅苑去了。
待快回到梅苑時,伂娘想起了陳嬤嬤,便對翠屏道:“可有安置好了陳嬤嬤,”又順手撣了撣衣裙上不存在的灰塵,邁腳走進了梅苑的大門,頓時一眾小丫鬟迎了上來,各種行禮,迎接自是不提。
翠屏替伂娘打了簾子,道:“自是安置好了,就安置在后面的東廂房內,又撥了兩個小丫鬟去伺候,”說著,翠屏接過伂娘解下的披風,伺候伂娘換了一身家居的衣裙,隨后又有翠玉拆了伂娘頭上是首飾,替伂娘編了一個松松垮垮的辮子,簪上了朵玉蘭花的宮花。
伂娘想接下來的時日恐不得閑了,日后上響要去上閨學,下響要接受陳嬤嬤的教導,但是三年的時間也不長,不是嗎?
正在伂娘沉思的時候,翠紋捧著一個紫檀木盒走了過來,“小娘子,這是娘子讓碧荷送來的,說是給小娘子您賞玩的,”翠紋把盒子放在軟榻上,行了個福禮,轉身退下了。
待伂娘打開盒子一看,原是一對白玉雕絞絲紋手鐲,煞是好看,伂娘一想便明白嫡母這是在寬慰于她,畢竟不是什么人都能想清楚的,不過,伂娘心里還是受用的。
想著,伂娘站起身來把這對玉鐲也一同放到妝匣里,打開妝匣的最后一層,只見得內已有一對嵌寶石雙龍紋金鐲和一對金鑲珠寶摺絲大手鐲,這其中的前者也是伂娘的嫡母給的,至于這后者則是伂娘的大母給的,雖說是少了點,但成色也是頗佳的,畢竟伂娘只是庶女,有的東西也只是走公中的分例,別的小娘子有的,伂娘自然有,但是嫡出的小娘子,自有她們的阿娘補貼,伂娘與她們相比,可真真是天差地別,不過平日里用用也是盡夠了,畢竟首飾也是有不少的。
待放好了手鐲,伂娘便繞過妝奩,往內室去了,坐于繡榻之上,拿起針線,繡起了荷包,這是一只繡著一只憨態可掬的小狗的荷包,瞧著是給郎君用的樣式,原來這是伂娘為她的阿弟小七郎君繡的,這小七郎君是伂娘的親阿弟,名喚楚佑,現如今七歲了,在族學進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