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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支離破碎,似是地震余荒般龜裂。分明天光正好,靈氣紊亂虛疲,四周田地也不見絲毫生機。
洛歡聽清涯教過。
這是天道衰弱所致的靈氣荒災。同凡間的大荒洪水無異。
可此處沒有修士,自然無法將靈氣抽干枯竭。
并非人禍,許是天災。
洛歡縮在清涯懷中,順他的目光往下看。野草頹廢的田埂邊,一具尸骨正遭田鼠啃噬。
死相過于可怖,洛歡不禁抓緊清涯的衣裳。
許是抓痛了他,清涯咳嗽著吐出一口黯淡的血。
是人禍。洛歡知曉自己難辭其咎。
“看見了?”清涯不甚在意,抹去唇邊血污后放洛歡落地:“待會行路更加顛簸,你且透透氣,別顛吐了。”
“我哪會……”洛歡覺得師傅又在小瞧她。
她如今融了道種,修為大增,還學了孤月給的醫術。
清涯教他劍法都能一夜通明,哪還會像之前那樣弱小不堪。
“替洛濯旭醫治蠱毒,消耗的是心力。之前孤月施針,也要專心致志弄上半夜,折損虧體。你呢,就不累?”
“我知道了。”洛歡自然是比不上孤月的。
但阿影總躲著她,共處一車過于不好。
中午啃了干糧,洛歡沒往里進。她坐在清涯身邊看他駕車。
清涯并未執鞭,只是一點靈氣令馬駒聽話順從地往前走。
“風大,師傅進去吧。”洛歡覺得自己也能做到。
她想嘗試,被清涯攬到身邊。
“小心顛。”清涯說著拿出一件外衫披在洛歡肩頭:“我就坐在這,還能擋擋風。”
車內,阿影喚洛歡進去。
洛歡沒進。
她洛歡伸手抱住清涯,仗著自己生的小,偏往他懷里鉆。
“我也給師傅擋擋風。”
洛歡在他懷里抬起頭,下巴在他胸口一蹭一蹭的,“師傅身上好涼,我給你暖暖。”
“莫鬧。”
懷中像是跳進一只小野貓,清涯面不改色地駕車,不趕她,也不接受她,只是沉聲訓斥:“不怕摔下去?”
洛歡抱得更緊了些:“師傅也抱抱我,就摔不下去。”
直到靠近城池有了流民,被人看見有礙風俗,洛歡才戀戀不舍地離開清涯懷抱。
城門外排了長長的隊,龜爬似的進城。
原是守城官兵在查通關文牒。
洛歡自然沒有那東西,只能往前湊,想想渾水摸魚的辦法。
前方,一個瘦骨伶仃,弓腰駝背的男人被拽出去。
他嚇得失聲大叫,被兩名士卒當場刺穿喪命。
士卒把他尸體上的厚靴扒下,洛歡以為是公然魚肉百姓,可人群中還有人喊殺得好。
“那是個逃兵!吃軍糧穿軍靴,卻不上戰場!”有人嗤之以鼻:“我兒子跛了一條腿,都上陣殺敵了吶!”
難怪守城如此森嚴,原是打仗了。
洛歡又聽了一圈,戰場竟離崇國皇城不遠。北境深寒,只有些許游牧獵人,本該成不了什么氣候。
崇國如此驚慌,傳聞說是有修士大能出手,恐要亡國。
這才紛紛南下,涌進這些南方小城。
洛歡回車說與情況,清涯立刻將車架離人群。
“再往北,會越來越嚴,恐怕走在官道都會遭人排查。”清涯指了指流民旁邊的另一隊。
雖有些落魄,但仍有人樣。身上攜法器,佩桃劍,應是入世的門派弟子。
官兵對他們排查更嚴密。
洛歡無奈地看一眼清涯和阿影。
她自己是歡喜宮余孽,死不足惜。清涯實力太甚,定是凡間不容,此時也得罪了正道包庇她,那都去不了。阿影更是無處安身。
洛歡從懷里掏出崇國地圖攤開,指了指西北方的一條道:“我們從千峰山走。”
千峰山茫茫千里,高矮萬重,山勢崎嶇。但算不得險要,更是自北向南橫在崇國主心,若能從千峰山走,更近更快。
只是沿路并無城池,這大約也是清涯選走東側往北迂回的原因。
中午的干糧太難吃了,洛歡差點沒吐。
洛歡手指在地圖上,用力敲了敲:“我們就從千峰山走。我看這地勢應是靈氣匯聚的福靈寶地,算不得危險。我也能抓緊修煉,替阿影醫治身子。”
“不行。”阿影斬釘截鐵。
“我都說了我身體跟得上,哥哥別擔心……”
阿影又打斷,他嚴厲拒絕:“不能去。千峰山已千年無人,是人哭鬼嚎的鬼地方。根本不是寶地,是死地。”
洛歡不知真假,疑惑地看向清涯。
可清涯面色微沉,手攏在袖中,似是在掙扎什么。
“可以去。”清涯對上洛歡的目光:“有師傅在,不會有事。歡兒想快點為你哥哥尋得解法,便抄這條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