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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他們到達大馬莊時宴會已經開始了。
平安與胡不成錯開半個肩的距離,小心翼翼的跟在他身后。不曾想,剛剛上了兩個臺階,前面的胡不成竟然停下來了。
平安嚇了一跳,趕忙穩住自己的身形。
“過來?!?
“什么?”
“平安,我讓你過來,與我肩并肩?!焙怀傻恼Z氣里全都是不容置疑的命令,平安覺得是不是他這兩年當兵當的撂下病根兒了。
一路小跑的跟了上去,卡其色的風衣內,那件白色的裙擺掀出了一個好看的弧度。
“阿成,你來了!”迎接他們的是同樣一個西裝革履的年輕小伙子,長得很是精神,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一上來便樂呵呵的與胡不成打著讓平安看不懂的手勢。
“介紹一下?!焙怀商撎摲鲋桨驳募绨?,同樣笑的陽光燦爛,“這是平安?!?
“平安,這是江昆,我在部隊里的戰友,我倆是一個班的。”說著,又碰了碰江昆的肩膀。
江昆聞言,這才注意到胡不成身邊那名嬌小玲瓏的女孩子。瞬間,看的眼睛都直了。
直到胡不成給了他一拳,才堪堪回過神來,“你,你好,不對,嫂子好!叫我阿昆就成,阿成他們都是這叫我的?!苯ノ?,一臉的不正經。
“哦,阿昆,你好!”平安的臉紅了紅,“其實我不是胡總監的……”
“不是嗎?”江昆看著胡不成一臉的不可思議,沒心沒肺的來了句,“可是他的帽子里,錢包里,都是你……唔!”
“好了好了,咱們先進去吧!外面涼?!焙怀梢话褤ё〗サ牟弊樱е司屯筇美镒摺?
平安看著這兩個人,這奇怪的舉止,若有所思。
“平安小姐?!苯バχ昧藘杀咸丫?,晃到她身邊遞給她。
“謝謝?!逼桨捕Y貌了一下。
“我能叫你安安嗎?”江昆又露出了他那標志性的小白牙。不等平安同意便自顧自的說了起來,“安安覺得這大馬酒莊怎么樣?”
環顧四周,平安沒喝那杯酒,卻誠懇地說道:“很漂亮,也很大氣?!?
“那安安你喜歡嗎?”江昆離得她又近了一些。
“喜歡??!”平安不著痕跡的往后一了小半步,她不太喜歡江昆身上的味道。有點讓她想打噴嚏。
“那,那你喜歡阿成嗎?”
“喜……?。俊逼桨层蹲×恕?
“哈哈哈,開玩笑呢!平安小姐不必當真。”說著,江昆爽朗的笑了笑,那聲音很清脆,很陽光。與胡不成的聲音一點也不一樣。
“對了,大堂后邊是一片薰衣草的花園,雖然已經是九月份了,但還能趕個熏衣草的尾巴?!闭f著,江昆晃了晃手里的高腳杯,“要是阿成顧不上你的話,你可以自己先去看看,宴會五點結束,記得回來,別迷路就行?!?
平安點頭,說了聲謝謝。她知道江昆是看出來她在這里顯得有些拘束。畢竟,環顧四周,這里的女孩子,或者說是像她這樣的女孩子很少呀!
江昆也沖他點了點頭微微頷首,放下手中的杯子邊往外走。
看著那小小的身影,再看看另一邊與人談笑風生的阿成,他,或許發現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這片薰衣草的花田很大,花苗也很高。香氣雖然不夠濃郁了,但現在平安終于知道江昆身上的味道是從哪里來的了。
這種味道讓她想打噴嚏。
走了很久,一圈圈的來回走,這里的香氣和花粉雖然讓她想打噴嚏,但也好過自己在大堂里帶著,有事沒事兒的還要跟人碰杯微笑。
陽光照在身上,暖融融的。直到走的有些出汗了,平安才把外套脫下來。
“平安,平安。”聽見有人在叫她,可她的個子太矮,根本看不到,只能踮起腳尖,盡量伸長胳膊,回應著,“在這兒,在這兒,我在這兒?!?
十分鐘后,胡不成跑到了她的身邊。
西裝的外套早就脫下來,不知道被他給放哪兒了,看著胡不成的側臉,他竟然臉不紅,氣不喘,就是頭發有些亂了。
平安笑著,想伸手幫他理一理。一瞬像是想到了什么,便把想要抬起的手又放在了背后。
胡不成沒有注意到這些,只是笑的暖人心,晃了晃手里的一只薰衣草,那薰衣草開得很好,一看就是他半路折下來的。
很自然的別在了平安的耳后,“真好看?!焙怀尚χ?
“謝謝。”平安的臉也有點紅,應該是被太陽曬得吧!
聞言,胡不成笑容的幅度倒是大了些,有些玩笑著說:“我是說這花兒真好看。”
平安……原來是她會錯了意,這下臉卻是更紅了。
“啊啾!”一個噴嚏猝不及防。
“是感冒了嗎?”胡不成顯得有些緊張??粗砩媳”〉陌咨B衣裙,好看是真的很好看,但,“快把外套披上?!辈挥煞终f,便將平安手里的風衣給接了過來,作勢要給她穿好了。
“不用不用?!逼桨策B忙擺手,“不是感冒,是有點過敏了?!?
“怎么會過敏?”這邊的胡不成還不依不饒了。
“前兩年壓力太大,免疫力下降了,就成毛病了。沒事兒,不打緊,過了這陣兒就好了。”平安輕松地笑著,胡不成看著她笑,竟也像是個孩子一樣,跟著她沒心沒肺的笑了起來。
兩人肩并肩,慢慢的往回走。
“你是說,這莊園是江昆的?”平安驚愕。
“對。”胡不成笑笑,“阿昆本來就是個富二代,只是按他以前的話來說太混賬了,他爸就把他扔到部隊里了,經過這幾年的訓練,這才慢慢有了轉變?!?
“他這次回來就是想拓展他們家的葡萄酒事業的。沙城這邊是他目前的考察地之一。”
“哦?!逼桨菜伎剂艘幌?,“那,他請你來?”
“他請我做他莊園策劃的總顧問?!焙怀蓪ζ桨驳故遣粫櫦笆裁?。
平安也是識趣兒的,話題點到為止,不再過問這些。
倆人也就這么一路走著,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直到兜里的手機響了,胡不成才停了下來。
平安靜靜地站在旁邊等他,等他接完電話,看著胡不成笑吟吟的說:“阿昆來電話。宴會結束了,叫咱們去吃飯呢!”
平安點頭,剛想抬步走,手腕上卻多了一股力,拉住了她。
“安安,你放心,我是不會走的?!逼桨捕ǘǖ目粗?,這,應該是他今天第二次叫她“安安”了吧!
風衣披到自己的肩上,“走吧!小心腳下?!表槃轄恐氖郑撎摰奈罩怀?,他不敢用力。
等他們走回去的時候,天已經要黑了,夜幕下的大馬酒莊顯得燈火通明,更加壯觀。
吃飯時,餐廳設在了二樓,緊鄰著大大的落地窗。夜晚中,似有若無的薰衣草香席卷著每一個人的神經,令人放松而愉悅。
見他們一上樓,江昆趕忙走過去,“哎呦,我的兩位小祖宗,你們知不知道有多少人等著你們開飯呢?身為客人有沒有點基本素養和常識啊!”說話間,江昆還時不時的翻個白眼。
這與白天里陽光帥氣,溫文爾雅的他簡直大相徑庭。
胡不成笑笑沒接話,平安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畢竟第一次來這里,又是客人,還讓那么多人等著他們開餐,實在是太不好意思了。
“抱歉啊!那,那咱們就趕快開餐吧!”
“快快快,上餐了,老子都要餓死了?!?
平安……
只是,待轉身之后,平安看著面前的情景卻是說不出話了。
“唔~汪!”
“只,只有咱們三個人?”平安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轉著。
“?。堪?!”江昆應著,自然而然的走到那只大哈士奇的面前,摸摸它的大腦袋,笑著說:“這不是還有旺財嗎?”
平安唔了一聲,看樣子確實是大家都餓著肚子等他倆回來開餐呢!
“走吧!吃飯去?!焙怀梢荒樀牧晳T成自然,十分紳士的幫平安將椅子移開。
而這頓晚餐,前半部分吃的還是風平浪靜,但吃到后來,江昆這位大少爺不知怎么的,突然一拍桌椅,“來,上兩瓶二鍋頭,還有油炸花生米一盤!”
胡不成倒是沒在意,仍舊自己吃自己的。期間還偷偷地把煎黃酥換到了平安面前,小聲地囑咐她,多吃點。
自那晚以后,平安自己也學著做了幾次煎黃酥,可不論怎么做,都做不出那天晚上的味道了。
這期間,江昆拉著胡不成又是喝酒,又是劃拳,甚至還追憶了一起在部隊的那幾年。到這時候竟然還潸然淚下了幾行。
胡不成見他喝得差不多了,招了招手叫來管家,找人把他們家少爺送回了房內。
“你想現在走,還是明天早上再走?”胡不成征求她的意見。
“現在走吧!”平安點頭,又順手摸摸了那條大狗,哈士奇很熱情,連連撲了她好幾次,卻都被胡不成給擋了下來。
“胡先生。”管家恭敬地鞠了一躬,“客房已經收拾好了,您和平安小姐就先在這里安頓一晚上吧!”
“畢竟剛剛都喝了點酒,大馬莊到市區的路也比較黑,不太安全?!边@話,是專門說給平安聽的,她自己自然明白,不由得耳根有點紅,是她思慮不周全,竟然把這事兒給忘了。
胡不成沒注意平安的反應,只是覺得既然平安想回去那就回去好了,固然路有點黑,但多分出點注意力關注路況,車開慢點這個自信他還是有的。
剛想開口拒絕,突然覺得自己的衣袖緊了緊,他俯視,她仰頭,胡不成詢問的看著平安,平安搖搖頭說:“今天晚上就先不走了,在這兒住一夜吧!我挺喜歡這兒的環境的?!?
清幽淡雅,遠離喧囂,有點像鎮江。
胡不成很聰明,不用細想也猜到大概緣由。既然,平安為他著想,那……“那好,今天晚上就先在這里住下吧!”說著,向管家微微頷首。
管家點點頭,先行帶路。
“今天是跟著總監您一起出來的,若明天早上上班遲到了,您不會扣我工資和獎金吧?”
“不會!”胡不成笑道,“若真扣了,就從我的工資里給你補回來,行不行?”
平安點頭,“那一言為定了。”
“一言為定?!焙怀尚χ?,碰了碰平安的小腦袋,“晚安!”安安。
晚上睡覺的時候,平安特意把窗戶打開了。床和窗戶離的有一定距離。薰衣草的花香聞習慣了很好聞,但她也不想一直打噴嚏。
這一夜平安一夜好眠。而住在她對面的胡不成睡得可就沒這么舒坦了。
胡不成做著夢,感覺他的床好像在一直動,難不成自己在車上?自己根本就沒有退伍?這么想著,越發覺得不對勁,猛地睜開眼,一個翻身便把黑暗中的陰影壓在了自己身下。
“哎呦喂,哎呦喂!”身下的黑影在慘叫,嗯?不對,這聲音怎么聽著這么耳熟!
“啪”,床頭臺燈的燈繩被拉開。
胡不成發現自己的臉與阿昆的臉馬上就要親在一起了。一個翻身,利落的從床上滾了下來。
“江昆,你神經病吧!大半夜的爬男人的床做什么?”胡不成被驚得一身冷汗,饒是當初在部隊的時候,他也絕對不允許別人在他的床上過夜!
不對,江昆連自己的床都能爬上來,那……想著,他一個健步便沖到了過道里,附在平安的門上,細細聽著,里面好像并沒什么動靜。
心放了下來,這才一步三渡的走回自己房間。
幸好臨睡前囑咐平安把門鎖了,要被這孫子占了便宜,他一定練的江昆三天下不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