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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晴天以為趙軍還在另一邊拔草, 哪想他跑到自己身后偷聽來了,有些惱羞成怒地指著旁邊那塊上輩子埋她的地, 指派趙軍過去把那邊上的草也清一清。
兩人在山上呆了近一個小時才下來,拾掇一番開始往姚家去。
趙軍推著自行車,姚晴天在他身后不遠不近跟著,一直低著頭看路,大多數人也看不見她臉上的神情。
洞房換親或者叫搶親這樣狗血的事情經過一天的發酵,前、上、下三個村的人基本上都知道了。
就像趙軍和姚晴天預想的那樣,大家特別是下灣村的村民首先想起的二十幾年前趙軍可憐又凄慘的遭遇, 倒也沒有什么人過于去譴責與他。
姚晴天覺得吧, 最主要的還是趙軍平常給大家的印象太過于兇狠,畢竟除了孩子,下灣村很少有人沒看過趙軍殺豬時的情景。
聽說趙軍十三四歲就開始殺豬,第一次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的時候他手也不抖,臉上神色更沒有一絲變化。
所以對于引發這場親兄弟之間爭奪事件的紅顏禍水姚晴天就更不忍苛責了, 畢竟她已經夠可憐了。
何況姚晴天是下灣村的,趙軍也算是下灣村的孩子,作為下灣村人天然會偏向他們一些。
就這樣,路上哪怕碰到行人,也多是善意的點頭示意,有那熱情膽大的還要拉著趙軍說兩句話。
姚晴天一直低著頭,維持著她的小可憐人設。
很快兩人到了姚家門口。
在趙家喝了一場酒,姚家父子四個已經接受并且認可了趙軍這個女婿了,姚母回來也沒說什么,三個兒媳除了夏小雨比較震驚抓著姚成田刨根追底外,另兩人也忙著曬糧食、收割田地里的柴禾,畢竟因為小姑子嫁人耽誤了好幾天干活時間。
像回門這天,她們依然要在家候著,不過因為這幾天吃得好,倒也沒有人抱怨。
兩人進院子門時,院子里響起了一陣鞭炮聲。
趙軍停好自行車一手提著裝滿回門禮的簇新提籃一手將姚晴天拉過來,擋在鞭炮那邊擁著她進了姚家門。
姚家堂屋里此時人也不少,一些叔伯兄弟和嫂子、嬸娘也過來了,按說回門這樣的日子他們沒有必要過來,可這不是出了換親這樣的變故,雖然姚父回來講沒事,其余親友出于關心或者說好奇,總要來看看。
姚晴天便不好意思般躲回自己未出嫁時住的房間里去了。
留趙軍這個新女婿一個人在姚家堂屋面對岳家的一堆親戚的目光和探尋。
這些親戚中大多中秋節那天也在姚家,那天趙家來的是趙大強和——趙軍,當時的準女婿趙明似乎許久都沒有在下灣村露過面了,往事歷歷在目,如此看來這事趙軍怕是早有預謀。
農村人大多淳樸老實憨厚,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一輩子侍弄著腳下這片土地,哪有見過趙軍這樣精于算計的人,大家心里嘀咕不愧是在城里混得風生水起的,惹不起惹不起。
再有就是眼看著入冬到年邊了,農村許多人家不是要殺年豬就是要備年肉了,這關頭還是不要得罪殺豬佬為好。
何況趙軍如今真正的老丈人和三個大舅子都沒有什么話講了,他們就更沒有必要上趕著強為人出頭了。
所以看完熱鬧大多人便離開該干活的干活該回家的回家了,少數幾個親近的叔伯兄弟留下來吃了頓并不熱鬧的午飯。
因為媳婦曾經說過讓他以后少喝酒,趙軍只好暫時維持著高冷人設,又變成鋸嘴葫蘆。
姚家親戚大多沒見著昨日趙軍面面俱到或者說是八面玲瓏的樣子,他一不說話,外人也就不好太過熱絡,所以場面便有些冷清。
這頓飯早早吃完也就散了,村里人這幾天已經開始熱火朝天地收拾地里的棉花桿,棉花桿比其余農作物的秸稈耐燒,是農村家庭來年一年燒飯的主要燃料,一根都舍不得拋棄掉,必須全部拉來家中堆成柴垛。
相比而言棉花桿也特別難收拾,像一棵棵一兩米高的小樹似的,得借助特定的工具使其連根拔起,反正很費勁也費手,是一件很累人的體力活。
因著秋收,窯廠停工了兩個月,姚父又因著嫁女兒請了幾天假,明天怎么也得回窯廠干活了,至于姚母,也因為女兒出嫁了家中無人照料,她要留在家中照料一段時日,地里的活便只有讓兒子、兒媳料理了。
吃完飯后,姚父看趙軍想往女兒房里鉆,皺了下眉頭喊他下午跟著去地里拔棉花桿。
趙軍自是滿口應了,不過還是先進了媳婦在家做女兒時生活的房間。
他這可還是頭一次光明正大進來呢。
姚晴天正在收拾她的一些舊衣服和物品,趙軍湊過去想同媳婦親近親近,可在農村里青天白日是不能關門拉窗的,所以他也只能離媳婦還有段距離的時候就停了下來,有些委屈地說岳丈大人讓他去干活。
姚晴天抬頭瞟了趙軍一眼,又去忙活手上的事了:
“前幾天你不都上趕著來干活嗎,當時我爸礙于身份,不好給你派太多活,現在想想怕是后悔錯過了這么好一個勞力。”
“你多跟著我三哥,他最會躲懶了。”
“還有我大哥,看似精明,其實最容易被人牽著鼻子走,你——加油!”
趙軍聽了湊過去一邊幫著媳婦疊衣服一邊問:“那二哥呢?”
“二哥二嫂是家中的老黃牛,最是勤勞不過,你不用學。”
然后姚晴天像是想起了什么,歪著頭問:“我二哥好像比你小半歲,你這二哥叫得倒是挺順口。”
趙軍一本正經說道:“那有什么,不管是從外貌上看還是比體力,我都比他年輕力壯啊,叫哥我可是一點不虧。”
原本趙軍還想貧兩句嘴,老丈人又在外面喊了,農村人下地干活那是爭分奪秒的,一時都耽誤不得。
趙軍一邊應著一邊打量了一番四周,見門外窗邊均無人,迅速將媳婦樓在懷里揉搓了一頓才眉開目笑地出去了。
沒有任何防備的姚晴天愣了好一會才彎腰去撿起掉落在地上的衣服,心里嘀咕道:“看樣子是幾天沒殺豬閑出毛病了。”
簡直和她印象中的趙軍判若兩人。
等大伙都下地干活了,姚母將廚房收拾干凈來到姚晴天房里。
見女兒在收拾整理舊衣服便也坐過去幫忙。
其實沒什么好整理的,早些年穿不下的衣服早拆了成了侄子侄女的尿片,也就這兩年姚晴天自己做的幾身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