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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沒吃過烤肉呢。
五花肉那油脂烤出來時滋滋的響聲,還有那金黃的色澤,哦……姚晴天趕緊搖搖腦袋,不能想,再想她口水要流下來了。
“你下次在鎮上幫我看看有沒有孜然粉、胡椒粉之類的調料,有的話幫著帶一點回來。”
“以后我帶著你吃香的喝辣的!”
然后姚晴天看到趙軍笑了,不是那種僅僅勾起嘴角的譏笑,而是深達眼底、暖暖的充滿著喜悅的笑。
是一種姚晴天從沒見過的笑。
不知為何,姚晴天突然有一股想哭的沖動。
趙軍不知道上輩子他也過得很不好,他都沒有笑過。
自己好歹前面過了二十年傻樂的日子,趙軍卻從小就在棍棒下求生,為了養活自己他小小年紀就拿起了殺豬刀。
旁人只知道做殺豬佬有肉吃,可誰人能體會那份工作的難處?
姚晴天拼命忍住了鼻頭那股酸意,偏過頭看向菜籃子。
菜摘夠了,趙軍提著從菜園子里跨到小路上,姚晴天提著先走,趙軍準備在原地等一會免得兩人走一起被人碰到了有什么閑話傳出來。
姚晴天囑咐了一番,轉身前又交代道:“你笑起來挺好看的,以后要多像今天這樣笑笑,還有少喝酒!”
才說完,趙軍眼中又露出剛剛那樣的笑意,姚晴天看著心情也變得好起來。
這樣聽話,他們一定能合作的很好的。
往后余生也值得期待不是。
有趙軍在后頭看著,姚晴天從這條小路上走回去也不再害怕了。
她回到家快速洗菜切菜腌肉,然后飯燒好后自己也忙著不吃,先裝了一提籃飯菜送到地里去。
農村的孩子散養慣了,姚家孩子多,大的完全可以帶著小的,以往姚晴天也天天需要外出送飯、割豬草、洗衣服什么的,孩子就鎖在院子里讓他們自己玩。
姚晴天從地里回來,看著幾個孩子吃好飯,吩咐他們困了就集中一起到爺奶房里睡然后就背著裝了東西的竹簍出門了。
走過姚家房子便遠遠看見趙軍在一邊的荒地斜山坡上坐著,自行車大概藏在那個叢林里了。
姚晴天也沒打招呼,徑直往荒地西北邊的山腳走去。
這一帶河溝很多,時不時夾雜幾處小小的淺淺的池塘,高高的蘆葦遍布,就是雜草也能有一米高,人走進去就沒影了。
原來姚晴天打豬草從不往這邊來,不過今天她知道趙軍會在身后看著,什么都不擔心,邊走邊哼起了歌兒。
和趙軍的五音不全相反,姚晴天的歌唱得非常動聽。
趙軍屏住心神想去聽那如天籟般的聲音,可惜兩人離得有些遠,聽不清。
一路全副心神在前面那道身影上沒注意到腳下,要不是他腿長反應敏捷,差點一頭栽進河溝里。
姚晴天找到一處隱蔽的好地方停了下來,后面是沒有路的山,山面陡峭,側面是密林,真有人過來,趙軍鉆到密林里也是找不到的。
姚晴天的計劃是她和趙軍在外人眼中維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像她給姚母洗腦的那樣,趙軍是因為親兄弟趙明才和姚家有些往來。
趙軍和趙明,老師和殺豬佬,在村民眼中自然覺得趙明受人尊敬,而趙軍固然小時候可憐,如今卻也過于殘暴和可怕。
如果和趙明定了親的女孩公然在婚期之前同趙軍勾搭在一起,所有人都會來唾棄咒罵女方,就是他家里也不會理解,說不定會覺得她瘋魔了,只會關著壓著讓她嫁給趙明。
這個社會就是對女性更苛待,攻擊起女性也更加容易,特別是牽扯到這種男女關系,男的一般輕輕放過,女的會被一輩子揪著不放。
上輩子的毛婷婷就是如此,她雖然放蕩,可又不是她單方面放蕩得起來,哪怕扒出那些男的,被拿出來罵的永遠只有毛婷婷,因為她是女的。
她棄趙明轉投趙軍懷抱的話,對心高氣傲的趙明或許有些殺傷力,可毛蘭花本來就是不問是非的老潑婦,一旦她占據了道德制高點,更會氣焰高鬧得她和整個姚家不得安寧。
這并不是他們要的結果,也達不到報復毛蘭花作用。
她要毛蘭花以后看到她一次就難受一次,還不能說什么,因為姚晴天也會是受害者,還是受趙家從小苛待趙軍所累。
反正趙軍已經白白擔了惡人的名聲那么多年,那么就坐實它,也不枉毛蘭花這些年兢兢業業的造謠生事。
所以為了事發后仍然占據道德的制高點,她和趙軍的關系暫時不宜被人發現,并且趙軍還要散發出一種他要和趙家和解的信息。
因為后續許多事操作起來需要兩家人有這樣的認知。
此時趙軍已經在一處干燥平坦之地堆砌簡單的土灶了,姚晴天也將竹簍里東西整理出來。
姚晴天一邊讓趙軍先吃點飯填肚子一邊開始烤肉,茄子非重油不好吃,因著下午還有五花肉,所以姚晴天還是單炒了一份冬瓜,能刮油解膩。
那五花肉被姚晴天削掉皮切成長長的薄片,用醬油、料酒和少許食鹽腌制過了,可惜家中沒有花椒、辣椒面。
因著材料有限,姚晴天做的簡單,她拿了一個鋁制的湯罐蓋子來做燒烤盤,不用放油將肉皮反過來鋪在蓋子上,然后將肉片一塊塊攤平在上面。
趙軍捧著海碗蹲在姚晴天身邊大口扒著飯。
姚家飯他小時候吃過不少,那時候是姚晴天偷偷給他留的剩下的雜糧飯或是菜飯,而姚晴天煮的飯菜他還是第一次吃到。
趙軍不會形容,只覺得油燜茄子也好清炒冬瓜也好都是從來沒吃過的美味,當然還有那浸泡在紅辣椒醬中的火蔥頭,的確像姚晴天說得,嘎嘣嘎嘣脆,超級下飯。
趙軍看姚晴天一直在忙著,她帶來的飯菜也多,想來自己也還沒吃,猶豫了一會捧著碗湊到她嘴邊:
“要不,你也先吃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