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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塊塊的散碎銀子在丁存義的戥子上稱量著,然后被扔進籮筐。繳了足夠銀子的鹽販被允許到小船處扛走屬于他們的一袋袋私鹽。
買了私鹽的鹽販便用肩扛或者用擔(dān)子挑,運走了屬于他們的私鹽。走過沙灘,走上了黃河大堤,很快就消失在大堤之下。
一小船一趟頂多運十幾袋鹽,賣光之后,小船又在鹽販們渴望的目光中劃回河中間,重新裝鹽。
小船一趟趟來往于帆船和河岸之間,帶走一袋袋私鹽,運回一塊塊的散碎銀兩。
看著一里之外河岸處那熙熙攘攘的鹽販人群,張堅不禁有些好奇,是什么使得他們甘冒大險從事這種非法之事?僅僅是厚利嗎?
其實私鹽生意中真正危險的環(huán)節(jié)就是最后這一環(huán),因為官府通常情況下拿大鹽商沒有辦法,就像張堅只是一個小小秀才依靠武力就敢和鹽檢司硬頂,而鹽檢司一般也無可奈何。拿不住大鹽商,就只好拿私鹽販子出氣。不管是販了多少私鹽,是一擔(dān)還是僅僅幾斤,被官府拿住都是同樣的罪名。
所以每天官府拿住的私鹽販子多是這種小販。當(dāng)然常年行走在犯罪的懸崖邊,鹽販們也知道這種行業(yè)的危險性,他們通常十幾人一群,或者幾十人一伙兒,手中尖頭扁擔(dān)就是他們的武器。遇到大股官兵他們會一哄而散,遇到少量的官兵則會一擁而上。
張堅很想隨小船一起到岸邊去看看,可是想想還是作罷。畢竟最為有功名的秀才,他不好在鹽販們面前露面。遂把羅富貴派過去看看交易的情形。
這一處的鹽販足有百人,整個交易花費了一個多時辰,隨著最后一個鹽販扛著鹽袋離開,整個交易宣告完成。小船載著羅富貴和丁存義等人回來了,也帶回來了滿滿的收獲。
“總共賣出了一百五十二擔(dān)鹽,總共賣了一千三百六十八兩銀子,要不要清點一下籮筐里銀子對下帳?”丁存義看著手里記賬本子問道。
“好吧?!睆垐缘溃@么多散碎要一小塊一小塊的重新稱,也很麻煩。于是張堅派了兩個社兵隨丁存義一起清點。
帆船拉起了大鐵錨,升起了硬帆,繼續(xù)向上游而去。在下午時分,又在一處地點停了船。這個對方有更多的鹽販在黃河大堤上等著。
于是,一袋袋的私鹽被小船運到岸邊,在運回一錠錠的散碎銀兩。數(shù)日內(nèi),同樣的交易反復(fù)發(fā)生著,船艙里的鹽袋越來越少了,而換回的銀兩卻越來越多。
是不是河南地界所有的私鹽販子都聚集在了這里?張堅深為丁存義的組織能力所震撼,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nèi)找到這么多的私鹽販子,并把他們召集到黃河沿岸交易,這個丁大算盤不簡單!
詢問之下才知道,這次能組織這么多的私鹽販子多虧了賊六那廝。綽號賊六的陳六常年廝混于各個鄉(xiāng)村,各種鄉(xiāng)下的歪門邪道都略知一二,和很多村莊走私鹽的鹽販都很熟悉,要不是賊六長得實在瘦小干不了重活,多半也會走上販私鹽這條道。
在張堅的命令下,賊六聽從丁存義的吩咐下了鄉(xiāng)村,很快找到販私鹽的鹽販,散布了有私鹽過來低價銷售的消息。
聽到鹽價只有九兩一擔(dān),私鹽販子們動了心,要知道他們平日里進的私鹽至少十兩一擔(dān),還經(jīng)常的斷貨。官鹽在開封附近賣到了200文一斤,私鹽也賣到了一百文靠上,這樣平均一擔(dān)私鹽鹽販們一般會賺個四五兩銀子?,F(xiàn)在平白讓他們多賺一兩他們自然樂意。
于是相互轉(zhuǎn)告之下,鹽販們在賊六的組織下,聚集在黃河岸邊等著私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