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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張堅做出了走私鹽的決定,可是其中的細節他卻不怎么了解,比如從哪里進鹽貨,運回來后如何銷售,等等。所以得像專業人士討教。
丁存義雖然沒有做過鹽的生意,可是對其中的關節卻是知道的。雖然他對張堅做出的這個決定不甚理解,可是還是把私鹽的流通環節向張堅做了介紹。
在大明,全國共設有兩淮、兩浙、長蘆、山東、福建、河東六個都轉運鹽使司,全國各地的食鹽都是由這六個都轉運鹽使司供應,而其中以兩淮都轉運鹽使司規模最大,供應兩淮,江蘇,河南,湖廣等中原數省的食鹽。也就是說河南的食鹽都來自兩淮。
其中揚州是兩淮鹽運使衙門所在地,那里鹽商云集,是兩淮食鹽的集散地,鹽商從鹽運使司購得鹽引,再把食鹽銷往各地。
當然這是指的官鹽,事實上私鹽販子們怎么可能千里迢迢跑到揚州去販私鹽,且不說路途遙遠,就是遍布各地的巡檢司也是繞不過去的。其實在大明官鹽私鹽也分不那么清楚,因為有資格販鹽的商人也會攜帶大量的私鹽,一是為了逃避稅收,二是私鹽利厚。
大鹽商們取得鹽貨后,會運送各地,再由各地的鹽商進分銷,然后由店鋪零售。
有鹽引的鹽商是官商,沒有鹽引而又販賣鹽貨的自然是私鹽販子。他們一般是私自從鹽場進貨,然后躲過重重關卡把私鹽運送到各地,再由小販子挑著擔子在各個鄉村售出。所以就流通手段而言,官鹽和私鹽基本差不多,而私鹽的環節可能更少一些,而且不用購買鹽引,也就不用交稅,也沒有沿途官府的層層扒皮,所以私鹽的價格遠遠低于官鹽,而私鹽販子獲得的利潤也是非常的驚人。
當然有利潤就有風險,因為鹽稅是除了糧稅以外朝廷最大的稅源,所以官府對于私鹽販子從來都是格殺勿論!
正是因為知道販賣私鹽的罪名太大,丁存義才對張堅的決定感到震驚。
格殺勿論嗎?張堅不禁冷笑了起來。大明有一億人口,每年消耗掉的食鹽至少五六億斤,按照朝廷的稅制若大家都吃的官鹽,鹽稅一年至少有一千多萬兩白銀,而現在朝廷每年的鹽稅只有區區一百多萬兩。本應該入國庫的稅銀哪里去了?一部分自然是進了各貪官污吏的口袋,還有一大部分自然是私鹽不需要交稅的。
不僅是明朝,哪怕是張堅所來的后世,各種非法的生意也多的很,并不是商人們不知道這是違反亂紀,而是這種非法的生意利潤實在太高。后世西方有一個哲人說過:資本如果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潤,它就會鋌而走險,如果有百分之百的利潤,它就敢踐踏人間一切法律,如果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潤,它就敢犯下任何罪行,甚至冒著被絞死的危險。而私鹽的利潤可是達到百分之五百甚至百分之一千!
如果是太平年月,張堅絕對不會干這種違反國法之事,哪怕它的利潤再高。可是眼下,張堅有一種緊迫感,那就是留給自己的時間越來越少,李自成很快會再次攻打開封,在那之前張堅必須給張寨鄉親找到一條退路,所以就急需大量的銀子。
想在短時間內籌得大筆銀子,靠正常途徑的話不現實,那么只有做這種違法之事。
況且自己有秀才功名做為護身符,有強大的武力作為后盾,張堅相信做這種事難度不是太大。
“我們可以坐船沿著黃河去徐州(注1),徐州是運河和黃河交匯之地,來自兩淮和山東的私鹽在徐州盡可以買到。只要我們能避過官府的耳目和巡檢司的排查,就可以用船把私鹽運回開封。在黃河兩岸,自然有數不清的小販等著鹽貨。”丁存義把自己了解的私鹽環節向張堅做了說明,然后擔心的問道:“咱們真的做這種事嗎?這可是違反國法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