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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越來越近,他看到了對方那個壯丁眼中驚慌的眼神,和慌亂中舉起的長槍。用左手盾牌撥開對方槍頭,他右手刀繼續向對方砍去。
只要殺了面前這個壯丁,近身攻擊之下,這百十個手拿長槍的壯丁不過是群待宰的羔羊。
然而手中鋼刀還沒碰到對方的脖頸,他忽然覺得腹部一陣劇痛,低頭看去,一根長槍正插進自己小腹,勉強再抬起頭,就看到第二排的一個壯丁正一臉漠然的把插在自己腹中長槍拔出。這一瞬間渾身的力氣都消失了,身子不由得后仰而倒,看著天空中朵朵白云,那形狀怎么那么像兒子的模樣。
長槍不停地刺出、收回,就像平常的訓練一樣,只是刺殺的目標不再是木靶,而是活生生的人。被刺中后他會慘叫,一時不死的還會持續的哀嚎,拔出長槍時會有鮮血噴濺,有的社兵會被噴了一頭一臉,不過卻沒時間去擦去,因為有更多的“靶子”正爭先搶后的從裂縫崎嶇不平的夯土堆上躍下。長槍上的紅纓早就被鮮血濕的透透的,殷紅的血水順著紅纓滴到地面上,發出“啪啪”的聲音。
張寨民社的社兵們早就克服了內心的恐懼,他們都成為了老兵。面對廝殺可能還會有些害怕,但不會發抖,更不會拿不穩手中的槍。
面對自上而下撲下來的敵人,張寨社兵機械的刺出、收回,而由于裂縫的狹窄,闖軍形不成陣型,只能稀疏的一個個殺出去,然后變成槍下亡魂。偶爾有武藝高強的闖軍能躲開幾把長槍的攢刺,但往往躲不開后排長槍兵的補刺。在隊列整齊、配合嚴密的隊伍面前,個人的武勇不值一提。而由于帶著長槍爬裂縫不方便,出擊的闖軍多為刀兵或者刀盾兵,武器生生比對面的社兵短了一大截,幾種因素下,使得根本沒有闖軍士兵能沖破張寨社兵的阻擊。
城外,大隊的闖軍越過冰封的護城河,向裂縫而來,試圖通過裂縫殺進開封城內。
開封城頭,箭矢如雨,不停地有箭矢從城頭射下,飛向城下的闖軍。也不停的有箭矢從城下飛上來,打的垛堞“噗噗”直響。
幾丈寬的裂縫上密密麻麻的都是闖軍士兵,后面的闖軍焦急的催促著前方的同僚,讓他們快些通過裂縫,好殺進城去盡情的肆掠。但是前面的闖軍卻猶豫不前,因為他們的面前有一條單薄的阻擊隊列。隊列雖然單薄,卻仿佛是不可逾越的天塹,不管有多少弟兄撲過去,都無一例外地成為了地上的尸體。
“快些,快些!”后面的闖軍推攘著前面的同伙,由于視界的原因很多人不知道前方發生了什么,只是本能的對前方的停滯不前感到不滿。在很多闖軍眼里,特別是那些肆掠慣了的老闖賊眼里,城墻被打破,則城市也就守不住了,開封的守軍肯定士氣大降,然后就是潰退。
在這些老闖賊眼中,此時的開封就如同一個脫光了衣服的少女,就等著他們的臨幸。
看著單薄卻堅韌的張寨社兵的阻擊陣列,看著裂縫中密密麻麻的闖軍,王燮知道把闖賊趕出城墻的時機已經成熟。
“開始!”王燮斷然下了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