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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堅進了城樓就看到一個身著青色官服胸前繡著溪敕中年人嚴肅端坐椅上,心想這就是開封推官黃澎了。
忙上前見禮。作為有功名的秀才,自然不需要跪下磕頭,只是深揖一禮:“祥符生員張堅見過大人。”
黃澎讓人給張堅看座,本來作為一個秀才是沒有資格在他面前落座的,但現在張堅是來獻策,讓他落座以示嘉獎。
張堅并沒有落座,而是從袖中掏出那張圖紙,遞到黃澎面前:“大人,這是學生設計的守城器械,可破闖軍挖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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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崇禎十四年,二月十三日,晴
太陽懶樣樣的從東方升起,萬道金光普照在原野上,一絲絲細風吹過,拂在臉上,涼涼的。天高氣爽,正是個戰場廝殺的好天氣。
一隊隊的闖軍用過早飯,從大營里魚貫而出,奔赴戰場。
奔到城下時,闖軍士兵驚奇的發現城頭多了好多奇怪的東西,那東西就像是木筏,突出城墻四五尺的長度。
闖軍士卒本能的知道這玩意是用來對付他們的,一個個小心翼翼的靠近城墻。
城頭上明軍看到闖軍的逼近,開始發射箭矢火銃,城下闖軍弓箭手例行反擊,壓制城頭。一切似乎和昨日沒什么不同。
羅富強小心翼翼的走到城墻根,邊挖土邊抬頭看著頭上的木筏,他知道這奇怪的東西絕對不是看著玩的。
“大人!”把總陳德興奮的站在王燮面前。陳德是副將陳永福之子,英武不凡,善射,是明軍弓兵把總。
“開始吧。”王燮淡淡的下令。
“是。”隨著陳德一聲令下,三百弓手及兩百精壯士兵上了突出城墻外的五十個懸樓。從懸樓上看下去,正好看到闖軍挖墻士兵的背影。
隨后,明軍弓手從懸樓上橫木的空隙紛紛向下射箭。一支支長箭如雨一般從頭頂而下,一下子打的闖軍士兵暈頭轉向,躲都沒處躲。凄慘的叫聲此起彼伏。
羅富強用手中鐵鎬打飛一支射向自己的長箭,眼睛余光看處,身邊的闖軍大都被射中,有的當場死亡,有的一時不死,躺在地上慘叫著。沒遮沒攔的,闖軍士兵受不了站著當活靶子,紛紛向護城河逃去。
羅富強一把撈起個受傷的闖軍士兵,背著他就向護城河跑去,就覺得明軍的箭矢追著自己射,背上的士兵時不時發出聲聲慘叫。
等跑過護城河,明軍的箭矢稀疏了下來,羅富強放下背著的士兵,發現他背上插著足有六枝箭矢,早就死去了。
闖軍弓箭手當然也沒閑著,箭矢如雨一般向懸樓射去,然而大多數的箭矢插在懸樓底部的橫木上,五十座懸樓個個被射的如刺猬一般,可是上面的明軍卻安然無恙。除非闖軍弓手跑到懸樓正下方,豎直向上射,方能透過橫木縫隙射中明軍,斜著射則多半會被橫木擋住,這正是張堅設計懸樓的玄妙之處。
看著明軍弓手安然無恙,王燮拂須微笑,對身旁林師爺道:“難為那張堅設計出如此玄妙的東西。看他在縣學中表現一般,沒想到卻是個人才。”
“東主說的是,可見文章寫的好的未必能做實事。”林師爺附和道。
“你可是說的你我?”戰事順利,王燮忍不住和林師爺開起了玩笑。原來二人都是浙江紹興人,是同鄉同窗,王燮科舉順利,考中舉人后又中了三甲同進士,外放為祥符知縣。而林師爺則科場不順,連考多次鄉試都沒有中,無奈之下才應王燮邀請做了師爺。在祥符縣,王燮雖然是縣令,可是縣里大部分庶務都是由林師爺在做,故王燮由此一說。
玩笑開過,王燮突然對張堅有了興趣,問時方知道張堅作為民壯正在西墻防守。
“胡鬧,一個讀書人怎么去做丘八的事,快把他喚來。”王燮吩咐道。
張堅正在城墻處,看著懸樓上明軍弓手射的闖軍毫無招架之力。自己靈機一動想出來的東西,沒想到效果出乎意料的好。闖軍接下來會怎么辦呢?
正思考時,一個差役過來說王縣令有請。
張堅隨著差役走進西城敵樓,就見著縣令王燮正憑墻而望,觀察城外闖軍的動靜。
聽到身后腳步聲,王燮轉過身體,微笑著看著張堅。
張堅趕忙行禮:“見過明府大人。”
王燮示意張堅免禮,贊道:“沒想到明毅(張堅字明毅)竟然文武兼資,實乃我開封之幸啊。”
張堅謙虛道:“明府謬贊了,學生無意間想出的主意,歪打正著而已,明府才是真正的文武兼資,談笑間將令闖賊灰飛煙滅。”
王燮被逗得哈哈大笑:“你當我是周公瑾嗎?我可沒那么本事。”
張堅正色道:“如果不是明府料敵機先,堅壁清野,也許開封已經失陷,開封父老全靠大人活命,如何比不得周公瑾?”
王燮搖頭笑道:“傳聞縣學生員張堅是個方正之人,今日方知傳言有誤。”
往日張堅在縣里是有名的書呆子,每日里只是讀書,不擅經濟,不擅交往。王燮話里的方正其實應理解為迂腐。不過王燮哪里知道,現在張堅身體還是那個張堅,靈魂卻是三四百年后的靈魂。做過銷售經理的張堅當然練出了“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領。
談笑過后,王燮問:“闖軍接下來會采取什么辦法攻城。”
張堅道:“闖軍遠道而來,并沒有帶攻城器械,可能還會繼續挖城,不過闖軍會舉著盾牌遮擋頭上的箭矢。”
王燮問:“那咱們該如何應對?”
張堅當然王燮在考校自己:“可以從懸樓兩側往下丟木石,砸闖軍挖城士兵。或者從城頭丟柴草,點火燒之。”
王燮點點頭,張堅的對策他也都想過,攻城和守城從來都是實力的碰撞,并沒有太多奇妙的計策。
王燮讓張堅留下來協助自己時,張堅拒絕了。王燮詫異的詢問原因,張堅只是說想面對面與闖軍廝殺。王燮無奈的讓張堅出去了。
其實在王燮令人尋自己時,張堅就想過王燮肯定是因為自己設計出懸樓而召見自己,如果對答好的話,肯定能留在王燮身邊,那樣就可以離廝殺遠一些。可是只是一瞬間,張堅就下了決心,不留在王燮身邊。因為在這個亂世,你躲得過一時,躲不過一世,要想平安的活下來,必須使自己變得更加強大。而開封守城戰將是淬煉自己的最好舞臺。
看著城外無際的原野,聽著耳邊戰鼓震耳的轟鳴,張堅胸中忽然有了一種參與歷史的豪情,也許命運讓自己來到明末,是讓自己做一些不平凡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