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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崇禎十四年(公元1641年)二月十二日,開封
張堅如往常一樣早早地起了床,看看天色,大概六點鐘樣子。自來到這個世界,張堅已經習慣了沒有手表,沒有手機,不知道準確時間的日子。和其他人一樣,天不明就起床,天黑就上床睡覺。
對于穿越回古代這個事實,張堅已經接受了下來。不接受又能怎樣呢,反正也回不去了。接受的同時心里還有一點點的慶幸,本來被車撞必死無疑,沒想到又有了重活一次的機會。前世的一切已經不屬于自己,心中唯有的是對父母的一絲絲牽掛。
對于目前的身份,張堅其實很滿意。
同樣叫張堅,同樣二十五歲,不同的是前世自己只是一個混日子的吊絲,而現在自己卻是一個秀才,雖然是一個在為下一頓飯發愁的秀才。
秀才是什么?保留了前秀才部分記憶的張堅清楚的知道秀才的價值,它絕不是前世普通大學生可比的。和前世人人平等不同,古代是有階級差別的,而秀才則是有功名有地位的,簡單說來,普通人上了公堂要下跪的,秀才就有不跪的資格,因為秀才是士人的一員,而士人就是統治階級的一員。
在大明,有嚴格的戶籍制度存在,普通人是不允許胡亂跑的,跑出戶籍地就成了流民,會被充軍,而秀才可以打著游學的名義周游各省。當然作為一個秀才好處還有很多,比如自己不用納稅,學習好的話還有工資(縣學廩生),除了自己還可以免除兩個人的差役,等等。
秀才如果再上一步,考上舉人,那就可以做官了,雖然是做縣丞、主薄之類八品九品的佐輔官,但也是副縣長的級別啊。對于前世的張堅來說,鄉長科長都是頂天的存在了,張堅前世十八歲高中畢業去當兵,三年后退役,本想找個工作的,跑了半年,幾乎花光了所有退役金,連鄉政府跑腿的工作都找不到,沒奈何才去做了保安。
而如今,自己是個秀才,再考就是舉人、進士,進士的話出來就是縣令,真好。即使考不上舉人,以秀才的身份直接去縣衙也可謀個書吏、書辦的差事,在前世可是妥妥的公務員啊。
張堅美美的想著,可是“咕嚕嚕”的肚子卻提醒他,當前最要緊的是趕緊糊弄住肚子。說起來,以前的這個張堅真夠可悲的,明明有秀才的身份,卻常常吃了上頓沒下頓。一心想著考中舉人,每日里就是讀書,不愿花一點心思賺些銀子,終于有一天餓暈了,才被穿越的自己附體。
張堅把米缸蓋子掀開,缸底稀稀落落的散著幾十顆米粒,張堅用手攏了攏,總共沒有兩把,都扔進鍋里,添了些水,燒起火來。
就著一碟咸菜嘎達,張堅稀溜溜的吃著米粥,心里尋思著去哪里弄些銀錢來,是去城隍廟給人寫書信,還是去找個賬房之類的差事做著?
吃完飯洗碗的功夫,就聽見院門“砰砰”的響。這是誰啊?大清早的來砸門,張堅心里詫異著去開了院門。
門開處,一個粗壯的大漢映入眼簾,身高足有一米九的身材,膀大腰圓,站在那里就像一座肉山,滿臉的絡腮胡須,長的如同門畫里的張飛一般。
“小相公。”大漢彎著腰,諂笑著打招呼,腮幫上肥肉擠成了一朵花。
“嗯,你是?”張堅愣了下。雖然保留了前張堅的部分記憶,但有時反應有點慢。
“我是羅富貴啊,您不會記不到我了吧!”大漢羅富貴委屈道。
張堅一下子想起來了,這是自己家的佃戶,他還有個哥哥叫羅富強,兄弟倆種著自己鄉下的二十畝地。
說起來這羅家和張堅淵源頗深。十多年前,張堅的父親張老秀才還在的時候,收留了從山西而來的逃亡軍戶羅家父子三人,作為自己家的佃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