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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yī)院，單人病房。

身穿病服的楊子吉坐在病床上，明瀛則坐在一旁的陪護床。

「所以我其實是大魔王的乾兒子，而那個一拳把我送進急診室的傢伙，他算是我的??哥哥？」聽完來龍去脈，楊子吉終于釐清這棵神奇的家庭樹。

「沒錯。」明瀛點頭，他不忘為墨文濁說情：「你哥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保護你，雖然他曾經(jīng)走偏，傷害了你母親，但我希望你能諒解。和輪回過的靈魂相比，源神相對比較稚拙，比較容易被影響，哪怕看起來像大人，你哥的心智水平大概只比尚謙成熟那么一丁點，你懂的，源神大多是那副德性。」

「等那傢伙親口向我道歉再說吧。」楊子吉不接受道歉還找代打，但他內(nèi)心的確對墨文濁有些在意：「那傢伙有被天庭懲處嗎？」

「意外地沒有，眾神表決，大家都希望墨文濁留下來繼續(xù)為天庭效力，現(xiàn)實就是，我們需要你哥的力量好對抗葬天的馀黨。」

兩人聊到一半就聞敲門聲傳來，只見護理師推著護理工作車入房。

護理師在門外似乎聽見了談話聲：「你在講電話嗎？打擾了，要來幫你換點滴針喔。」

「沒事沒事！我正好講完，麻煩你了。」楊子吉順著接下去。

護理師看不見陪護床上的明瀛，她開始為楊子吉更換點滴：「你很幸運呢，被雷劈到卻只是輕傷，醫(yī)生都覺得不可思議。」

「我也覺得自己很幸運，一定是神明保佑。」楊子吉擠出尷尬的笑。

確實是神明保佑。

就明瀛轉(zhuǎn)述，他身上九成的傷勢在到院前就被神官們治好，僅留下被雷爬過的花紋。

總得留下一些足以騙過科學的證據(jù)。

「大難不死，必有后福。醫(yī)生說你明天就能出院囉。」護理師祝福這位奇蹟般倖存的年輕人。

「謝謝你們的照顧，辛苦你們了。」楊子吉也希望自己有福。

更換完點滴，墻上懸掛的電視恰好在播放靈異節(jié)目，節(jié)目中的民俗專家正在評論金銀麟新廟落成遭人鬧場的事件。

節(jié)目里的民俗專家人稱「神算李伯」，是個挺有名氣的算命師：「那個年輕人之所以被雷劈，除了對神明不敬，更重要的是那座廟根本就不該建在那，風水不對！時辰不對！詹老闆是被神棍給騙了，那座廟不快點拆，保證稜克科技未來一片黯淡，事業(yè)一落千丈！我李伯賭上我四十年的職業(yè)生涯，賭我民俗專家的頭銜，保證那座廟短時間內(nèi)一定又會出事，必定又會有象徵不吉利的怪事發(fā)生！」

「感覺真的是神明所為，聽說事發(fā)當下，現(xiàn)場許多信徒和媒體的電子設(shè)備都失靈，沒能留下影片紀錄還真是可惜。」節(jié)目主持人也分享網(wǎng)友們的看法：「不過網(wǎng)友們更在意的是那名年輕人的發(fā)言，有當下在場的網(wǎng)友說，那名年輕人向詹老闆提到『生母、養(yǎng)母』等詞匯，這部分可能就需要詹老闆出面澄清了。」

看著電視，護理師忍不住問：「你和詹正信是什么關(guān)係啊？」

楊子吉深知得照著劇本演：「沒什么關(guān)係，我只是一間獨立媒體的員工，受詹正信的生母委託，必須向詹先生轉(zhuǎn)達一些實情，就只是這樣。」

「所以詹正信還有另外有一位母親？」護理師好奇吃瓜。

楊子吉笑笑點頭，護理師聽完也沒露出什么特別的表情：「原來只是這樣，網(wǎng)上還有人亂傳，說什么你是詹正信的私生子，說你是出來要錢，果然是胡說八道。」

「真的是胡說八道。」楊子吉闢謠。

忙完正事，聊完八卦，護理師很快就離開病房，蓋上房門。

楊子吉松了口氣，他看向明瀛：「看來和託夢、和彼世攸關(guān)的資訊真的都被刪了。」

「那當然，彼世有專門善后天機敗露的部門，叫神秘課，神秘課的神職擅長剪接靈魂的記憶，那也是門學問。」明瀛說道。

為使一切合乎邏輯，記憶不能全刪，但關(guān)鍵字的部分絕對要移除。

楊子吉原先的話已被神秘課修正為：「你這不肖子！你知不知道你母親已經(jīng)死了？你知不知道你母親始終掛念著你？她生前寫了幾百封信你一封都沒收到，那都是因為你養(yǎng)母在背后搞鬼！」，這番話經(jīng)修正后已移除敗露天機的關(guān)鍵字。

而保留剩馀資訊的目的，是為了讓「在那個時間點，出現(xiàn)在那的楊子吉有話講。」，更是為了解開詹正信與吳慧熙之間誤解，是為了配合吳婆婆接下來的託夢，這樣的記憶剪輯兼顧保密天機及其他后續(xù)。

「除了記憶剪輯，神祕課也會安排一些神職下凡，散布利于保密天機的謠言，估計很快就會有專業(yè)的氣象學家出來解釋你被雷劈的現(xiàn)象。」明瀛指著懸掛在墻上的電視：「順道一提，那個神算李伯正是神祕課扮演的凡人。」

「欸？但那個李伯活在凡間很久了耶，他人都六十幾歲了。」楊子吉驚訝。

「天庭會安排一些神職在凡間當內(nèi)應(yīng)，在凡間臥底多年為的就是這種時候，那個李伯正在為后續(xù)的廢廟流程鋪路，金銀麟用不法手段興建的廟宇必須依天條拆除。」明瀛解釋道：「神祕課擅長在凡間帶風向，擅長打煙霧彈，一會兒玄學，一會兒科學，真真假假，虛實穿插，模糊真相，隨著時間流逝，凡間很快就會忘記這檔事，你所要做的就是照劇本念，別太擔心。」

楊子吉嘆了口長氣，雖然很高興能全身而退，沒想到天庭眾神最后的表決是讓他活著繼續(xù)干夢使，但他該怎么面對苳琳？

自己在眾目睽睽下對伯父咆哮、讓伯父難堪，神祕課并沒有把這段實情剪掉，這鐵定會讓苳琳生氣。

轉(zhuǎn)靜音的手機時不時震動，苳琳傳來的訊息，楊子吉到現(xiàn)在一則都沒回，他連點開都不敢點開。

說時遲，那時快，不遠處再度傳來敲門聲，沒等楊子吉應(yīng)門，苳琳一把攤開房門步入。

見楊子吉好端端坐在病床上，氣色看起來不錯，還有多馀的力氣看電視，苳琳一秒變臉，她臉上的擔心一秒翻為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