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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潁陽侯吧,潁陽侯待本王之心最為虔誠,多有孝敬,就先給他?!?
“是?!?
黃鶯兒不敢吭聲,在心中想,熬過這三日就好了,我又是大花魁了,回到樓子以后除了拒絕不得的權貴,是可以設置條件挑選入幕之賓的。
大花魁就是整條玉樓春大街的花王,所有妓子見了我都要行禮,做官妓,我做到了頂級呢。
春風十里不如你,三千佳麗不及鶯,鶯兒你是最美的!
仿佛從這句口號里汲取了力量,黃鶯兒咧咧嘴露出了對著鏡子練出來的最嫵媚的笑容。
三日一晃而過,細雨霏霏。
黃鶯兒披頭散發(fā)被從東安王府后門趕了出來,后頭跟著懷抱琵琶抹眼淚的丫頭小茴。
打著水墨油紙傘的漾漾笑嘻嘻的走向黃鶯兒,“等你好久了,我來找你分錢啦。”
黃鶯兒露出一抹僵硬的笑,身子就踉蹌起來,漾漾趕忙上前一把接住她抱在懷里,笑著和她分享自己的快樂,“那夜你被東安王接走后,我就去找隔壁的北平王夫婦打麻將了,把他們殺的片甲不留……”
“我是官妓,遇赦不赦,一生都要在教坊司下的青樓服役,直至死亡?!?
黃鶯兒猛的抱住漾漾,被雨水淋濕的眼睛露出兇光,“我父親沒有謀逆,我們會翻案的,我相信阿御,為此,我可以犧牲所有,我可以……”
話未說完,她就暈了過去。
漾漾扔掉傘,打橫抱起黃鶯兒,垂眸冷睇哭泣的小茴,“別吵,讓她好好睡一覺?!?
一萬七千兩白銀,買一個妓子三日,在三皇子一派的宣揚下東安王成了笑話,東安王拿三皇子沒辦法,滿腔怒火無處發(fā)泄。
大花魁黃鶯兒,舊日謀逆侯爺之女就是最好捏的柿子。
神仙打架,她也是那條被殃及的池魚。
……
深夜,錦云樓書房依舊燈火通明,帳幕后的養(yǎng)虎人枕著老虎軟軟的肚子,兩臂抱胸像是睡著了。
宣紙鋪滿了大桌案,上頭寫滿了戾透紙背的“殺”字,煞氣仿佛形成了實質(zhì),漾漾探頭一看就被沖擊的不輕。
“知道你現(xiàn)在想殺人了,與其和自己生氣不如喝點酒,放松一下?”漾漾奪下他手里的毛筆把葫蘆酒壺懸在他眼前晃悠。
凌御布滿紅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漾漾,“滾出去。”
漾漾不為所怒,反而在旁邊的玫瑰椅上坐定,翹起二郎腿,喝一口酒,瞅著凌御露出鄙夷的神色,“你早干嘛去了,你偷偷把黃鶯兒贖出來讓她隱姓埋名做不到嗎?你可是年紀輕輕就入了內(nèi)閣的狠人。你把她留在鶯啼樓還不是想利用她為你捕捉各方隱秘,現(xiàn)在做這個樣子給誰看呢。”
凌御暴風一樣奔至漾漾跟前,赤紅的眼睛仿佛要殺人,他卻克制住了,一把搶過酒壺,仰脖就“咕嘟”“咕嘟”的喝了一干二凈。
喝完就猛的把酒壺往地上一摔,坐到漾漾旁邊,捂住臉任憑淚水從指間沁出,“我也想偷著把她贖出來,可是不能,天臨帝這些年一直在剿殺懿文太子的舊勢力,他始終派人盯著表姐,只要我們這邊輕舉妄動就會被察覺,會功虧一簣?!?
漾漾挑眉,有些佩服他,“所以你讓我去宋氏賽馬場是打著一石二鳥的主意是吧,一是為了解救她,二是從此我和黃鶯兒相識了,有了緣分,我就能趁機出面‘包下’她,比如打著請黃鶯兒入府給我彈琵琶的幌子,對不對?”
凌御狠狠揉了揉眼睛,攤在椅子上,仰望著從藻井上垂下來的八角流蘇宮燈,輕“嗯”了一聲。
“她還好嗎?”
漾漾淡淡道:“你知道,作為東安王的出氣筒,她不會好,又被賞賜給了潁陽侯等勛貴,他們不是人,黃鶯兒很慘,需要休養(yǎng)一段時日,我可不會為了減輕你的愧疚而說什么‘她很好’的鬼話,但是她很堅強,她說她相信你,總有一日楊家能翻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