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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婚兩個字一出口, 整個正廳都靜了。
驚的。
誰都沒料到, 這話會從顧長寧嘴里說出來。
就連跟在女兒身后而來的顧夫人都沒料到, 女兒口中的自己能解決, 居然就是退婚!
顧夫人一個踉蹌, 差點沒直接摔了。
“不能退婚!”
一聲突兀的嗓音, 打破了正廳的死寂。
說話的人, 是陸琉璃。
陸琉璃是真的傻了。
從顧長寧醒來,給她一耳光,再到現在, 退婚……這一連串的行為,何止超出她的預料,簡直就是晴天霹靂!
不過因為她的心思不在關心顧長寧上, 所以比其他人先回過神。
只是因著太過驚慌, 所以,她這一嗓子, 聲音都是劈的。
尤其是當所有人都直勾勾看向她時, 她更是緊張的狠狠吞咽了下, 白著臉欲蓋彌彰地解釋道:“我……我就是, 就是擔心倉促退婚, 會……會影響表妹的聲譽?!?
這個時代,退婚也好, 和離也好,不管哪一方提出, 最后受傷害受影響最大的, 都是女方。
她這么解釋倒也不算離譜。
顧臻園并不知道剛剛發生的事,是以對外甥女的話并不做懷疑。
柳其學對陸琉璃就更不關注了。
但林鹿不。
她眼睛還死死盯著陸琉璃,煞氣森森,眸子里全是冷意,陸琉璃雖然心術不正,可到底現在還只是個閨閣里的小丫頭片子,對上林鹿這神擋殺神佛擋殺佛妖來斬妖的眼神,脊背發涼,整個人都僵在了那兒。
好片刻,在陸琉璃扛不住開始發抖的時候,林鹿冷嗤一聲道:“不能退婚?為什么不能退婚?”
打從林鹿開口,她每說一個字,陸琉璃都跟著抖一下,直到最后,都抖成了篩糠。
她……她全都知道了。
陸琉璃一邊抖,一邊慌。
她試著張嘴解釋,卻發現,她現在根本控制不了自己,好像四肢百骸連同眼睛嘴巴,都不是她自己的了。
而林鹿也沒給她開口的機會,她居高臨下睨著陸琉璃,冷冷道:“因為退婚了,你就不能嫁給柳其學了?”
這婚只要退了,顧府就再不可能有姑娘能嫁給柳其學,表姑娘也不可能!
陸琉璃心思被拆穿,臉色又白了幾分,趁著她一身潔白勝雪的衣裙,煞是惹人愛憐。
可除了陸琉璃,顧臻園也好,柳其學也好,顧夫人也好還是跟著顧夫人進來的丫鬟,全都震驚了。
陸琉璃/表小姐嫁給柳其學?
這又是哪門子的事?
沒等其他人思考這話的深意,林鹿就直接挑破給了眾人解答:
“你陷害我與人私會,還引柳其學前來,毀我名聲,置我和顧家于險地,只因你看柳其學中了舉人還是鄉試頭籌的解元,后悔了,又想要嫁給柳其學,便做出這種歹毒的事來,妄圖在柳其學上門討要說法時,以不能得罪柳其學息事寧人的借口,說服我父親,把你和我一同嫁給柳其學,是也不是?”
其他人一臉驚愕。
陸琉璃則是直接傻了。
如果,如果說她剛剛還在賭,賭林鹿是在詐她,可現在,她把她的計劃和安排全都說的一清二楚,只能說明……說明她被身邊人出賣了!
這么一想,陸琉璃一張臉頓時就變了,她轉頭瞪著跪在她身旁的胭脂,抬手就是一耳光:“賤婢!你出賣我!”
胭脂正瑟瑟發抖,心里還在想著待會兒怎么把罪責都攬下來給陸琉璃求情,這一耳光直接把她打懵了。
胭脂耳朵嗡嗡叫了好一會兒,才大哭著語無倫次道:“小姐,奴婢沒有啊,小姐交代過,誰都不能說,奴婢對小姐忠心耿耿,這種事又怎么會說出去呢?說出去了,奴婢不也是死路一條嗎?奴婢……”
陸琉璃根本不信,只不住地打胭脂,又打又罵。
這件事,只有她們兩人知道,不是她說的,難道還是她自己說出去的不成!
原本還帶著幾分懷疑的顧臻園和柳其學,聽到這番對話,再看這如此難堪的毆打現場,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根本就沒用上拷問,胭脂在被那一耳光打懵后,就斷斷續續把事情的經過都說了一遍,顧夫人恨的牙根癢癢,但所幸還沒失了理智,胭脂說個什么,她便悄悄讓人去陸琉璃房里搜證據,免得她不認。
到最后,人證物證,全都扔在陸琉璃面前,陸琉璃就是想狡辯都狡辯不了。
“舅……舅舅!”鐵證如山之下,陸琉璃終于打起了顧臻園的主意,她跪著撲過去,抓住顧臻園的衣擺,痛哭流涕地求饒:“舅舅,我錯了,我只是一時鬼迷心竅,沒有想傷害表妹,舅舅你幫幫我,幫幫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這話,鬼都不信。
顧臻園更是痛心疾首。
他就一個女兒,對這個外甥女疼愛有加視若己出,她就是這么報答他的?
恩將仇報!
養出了這么一個蛇蝎心腸的白眼狼,對顧臻園而言,失望大過憤怒。
“你……”顧臻園指著她的手都在抖,氣的,他咬牙道:“你怎么能做出這種事!你太讓我失望了!”
“舅舅——”
陸琉璃慌了。
這么多年寄人籬下的生活,她特別會察言觀色,顧臻園的表情她看得懂!特別懂!所以她才特別慌。
胭脂已經被拖出去,直接打死。
證據確鑿,這事也不能往外傳,不是維護陸琉璃,而是為了顧長寧和顧家的名聲的著想。
陸琉璃到底是養在顧府,她的名聲壞了,是會連累顧長寧的!
林鹿雖然并不在意這種名聲,可她不能不為顧臻園夫婦著想。
她思想朝前,對別人的目光看法甚至是非議,都無所謂,可顧臻園夫婦是這個時代的人,他們的思想觀念還是根深蒂固的。
“押下去!”顧臻園紅著眼,一聲怒吼:“好好看起來!”
他不可能當著柳其學的面處置陸琉璃。
陸琉璃這都是家事,他現在還得應付柳其學呢,這才是要緊的。
打死了一個胭脂,從某一個程度來說,也算是給了柳其學交代。
可,不管是柳其學,還是林鹿,都不這么認為。
他擰著眉看著林鹿,還沒開口,就聽到林鹿道:“爹,庚帖呢,這就拿去公證,退婚?!?
說著,她還讓惜晴把剛剛去房里取來的,當初柳其學給她的定情信物,一支銀簪子,放到了桌子上。
很普通的一支簪子,但顧長寧一直很珍惜,保存得也很,還特意去銀鋪清洗了一番,如今看著還如新的一般。
柳其學看著這支銀簪子,心里終于有點難受了。
顧臻園原本以為這件事說清楚了,誤會解開了,女兒和柳其學的婚事也不會受到影響,卻沒成想,女兒竟是真的要退婚,他不禁驚了。
“寧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