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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嚴濤和林鹿爭執間, 已經吸引了不少人的眼球和駐足, 再加上, 林鹿又喊了那么幾聲, 現在又是周五放學家長接學生的高峰, 自然吸引的目光更多, 眾目睽睽之下, 夏筠這一跪,直是跪出了平地驚雷的效果。
別說只是恰巧路過的,就連有心理準備的林鹿都被夏筠這突如其來的騷操作震驚了。
在老師、學生、家長驚悚的目光中, 夏筠喊出了那一聲九曲回腸的——
“姐——!”
有一種人,她眨一下眼,你就知道她接下來要作什么妖。
在林鹿眼里, 夏筠就是這種。
明明有光明的康莊大道不走, 非要作死。
林鹿是被夏筠的無恥驚到,在她撲過來, 要抓她手的那一刻, 她側了一下身, 夏筠撲了個空, 直接五體投地, 趴到了地上。
林鹿:“……”
其他人:“!!!”
趴到地上那一刻,夏筠那叫一個恨, 但跪都跪了,也不在乎這一星半點的了, 她一咬牙, 抬頭又是那個弱小捂住,楚楚可憐惹人心疼的模樣,她抬頭,未語淚先流:“姐……”
喲,林鹿挑了下眉,今兒這戲還挺足。
“姐,你跟爸爸媽媽回家吧,”夏筠哭著道:“都是我不好,是我惹你不高興了,我跟你道歉,但爸爸媽媽畢竟是長輩啊,你要是……要是不喜歡我,我……我走,我明天就走,一定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
林鹿在心底罵了聲臟。
她可真是太小瞧夏筠了,這招裝可憐潑臟水,可真特么爐火純青,情真意切啊!
瞧瞧,多少圍觀群眾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樣了,好像她是那個逼白雪公主吃毒蘋果的惡毒王后一樣。
夏筠這一跪,夏家兩個女兒水火不容的傳聞,終于落實。
林鹿敢確定她現在在眾人心目中的形象一定是,惡毒又蠻橫,仗著自己是夏家的親生女兒,處處欺壓夏筠,現在都逼得夏筠當眾下跪,求她原諒,還逼得她主動離開夏家。
要說不氣,是不可能的,林鹿偏頭笑了一聲。
要不是立場不同,時機不對,她真的很想夸夸夏筠的心機和演技。
夏家的臉面快因為這個女兒,丟盡了,今天來接學生放學的家長,多的是豪富,夏嚴濤頂著一雙雙探究看熱鬧的目光,臉皮都快燒穿了。
他怒不可揭地看著夏染,咬著牙道:“筠筠都已經給你跪下了,你還想怎樣?”
在他眼里,都是夏染依依不饒,他們夏家才會丟臉至此!
本該可以心平氣和解決的事,非鬧到現在這個地步!
林鹿看了他一眼。
“我想怎樣?”林鹿諷刺道:“她這一跪,可是把所有的錯都推到了我頭上,夏嚴濤,別說你聽不出來!”
裝什么大尾巴狼呢!
當她好糊弄嗎?
夏嚴濤不是聽不出來,可總不能當著這么多人的面,把那些事都抖摟出來,再丟人下去,夏家可就名聲掃地了!
白敏忍了好半天,這會兒也忍不住了:“筠筠都已經給你下跪認錯了,你還想怎么樣?這還不夠嗎?”
林鹿臉冷下來:“她認的哪門子的錯?你們兩個是聾了還是瞎了?”
白敏:“……夏染!”
林鹿挑眉:“別喊我名字!聽到你喊我名字我就惡心!”
她指著夏筠:“她現在搞這種做派是要做什么?她自己犯了法,現在弄出一個‘我不喜歡她’的理由,裝裝可憐,扮扮柔弱,就要我把虧咽肚子里?”
夏嚴濤和白敏一直都想不明白,她為什么這么針對夏筠,一家人到底有什么解不開的誤會,化不開的仇恨,筠筠已經跟他們認了錯,她是一時沖動,被夏染欺負怕了,才找了那幾個人嚇唬嚇唬夏染,可夏染呢?一點兒情面不顧,非要這么鬧!
“她已經知錯了!”夏嚴濤壓著怒火,沉聲道:“你做姐姐的,為什么不能大度一些,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跟你下跪,你還要她怎么做?”
林鹿真想扒開夏嚴濤和白敏的腦殼,看看他們腦子里,除了面子,還有什么!
“知錯了是嗎?”林鹿好笑道:“行啊,那我問她好了……”
“夏筠!”她看著瑟縮著肩背,扮得一手好可憐的夏筠,道:“我問你,你做錯哪兒了!”
夏筠:“我、我……”
林鹿冷喝道:“大點聲!聽不到!”
“我不該……不該惹姐姐生氣……”
林鹿聽不下去了,上前一步直接揪著夏筠的衣領把她提起來,咬牙盯著她:“我最后問你一次,錯、哪、兒、了?!”
夏云濤和白敏大驚,忙上去拽她。
“你干什么!”白敏都帶了哭腔:“你非要逼死筠筠逼死我們嗎?”
林鹿氣得有點呼吸不暢。
她本來今天心情挺好的,因為她考得不錯,原本今天的打算也是,買了衣服順便在商場吃頓火鍋給自己慶祝一下。
然而。
全毀了。
好心情,全被他們毀了。
“我逼你們?”林鹿狠狠推開夏筠,后退了一步,摘掉左手的腕表,問白敏:“看到了嗎?這是我被你們逼得去死的證據,這個世界可真可笑啊,受害者無處喊冤,加害者倒成了無辜可憐的那一個。”
她左手腕上,正是之前割腕自殺留下的疤。
關于夏染自殺,只有零星的傳言,卻并沒有被證實,因為夏嚴濤把消息瞞得很嚴實,只有極少數人知道真相,可現在,圍觀的人,幾乎都看到了夏染手腕那道猙獰的疤痕。
那么丑陋猙獰的疤痕,可見當時傷得有多重,本人又是有多想死。
“姐……”夏筠一看情勢不對,馬上又哭又磕頭:“你別怪爸爸媽媽了,都是我不好,是我的錯,是我……”
林鹿忍了又忍,才忍住了一腳把夏筠踹飛的沖動。
她看著夏筠,目光陰冷空洞,直看得夏筠戲也演不下去,全身哆嗦。
“磕啊,怎么不磕了?”林鹿扯起嘴角:“繼續啊!”
夏筠心機再深,心腸再黑,也不過只有十幾歲,哪里經得住林鹿這種目光。
她抖了一下。
林鹿見她不說話,繼續道:“你說你錯了,來,把你做錯的事,一五一十說給大家聽聽,讓大家來評評理,我是不是該原諒你?”
夏筠又抖了一下。
這形勢,讓圍觀看戲的群眾,一時有點迷惑。
夏筠這是怎么了?
夏染話里話外明顯夏筠做錯的事很嚴重,夏嚴濤和白敏又為什么決口不提?
這有問題的啊!
不是所有人都像夏嚴濤和白敏一樣,既顧著夏筠這個養女,又顧著夏家的臉面。
人旁觀者,可一點兒都不在乎。
夏筠是死是活,夏家的臉面保不保得住,他們可不在乎,他們只想看戲!湊熱鬧!聽八卦!
夏筠抖啊抖,最后囁喏道:“我……我不該惹你生氣,我……”
林鹿咬了咬后槽牙,行,可以,還不知悔改。
“雖然我確實看見你就惡心,”她一邊纏綁帶,一邊道:“可你既然叫我一聲姐,夏嚴濤和白敏又教不好你,那我這個做‘姐’的今兒就教你點道理。”
“……我不……”
啪。
耳光聲清脆悅耳,圣恩中學門口,鴉雀無聲。
林鹿:“說的不對!重新說!”
夏筠被打懵了。
連夏嚴濤和白敏都沒想到,她居然真的敢動手!
“夏染!”白敏瘋了一樣:“你要我也給你跪下嗎?”
林鹿看都不看她,只抬手指著她:“再跟我廢話,我連你一塊打!”
白敏:“……”
夏筠還不吭聲,林鹿又一耳光甩過去:“裝什么啞巴!說話!”
夏筠:“我……我不該,不該找那幾個小混混,讓他們恐、恐嚇姐、姐姐……”
啪,又一耳光。
林鹿臉色已經很難看了:“還不說實話!”
三個耳光,夏筠心理防線,全線崩塌,她整個人癱在地上,恐懼大哭。
哭什么哭?
居然還有臉哭?
林鹿抬手。
但這一次,耳光沒能落下來。
“夠了吧?”
熟悉的嗓音,帶著熟悉的冷漠和不耐。
她不抬頭都知道是誰。
“放手。”林鹿只冷冷吐出兩個字。
“得饒人處且饒人,”賀鈞堯擰著眉:“縱使她有錯,三個耳光也夠了。”
林鹿轉頭,諷刺地笑了聲:“夠不夠,也該我說了算,你算哪根蔥?”
賀鈞堯眉心一厲:“你——!”
“我怎么?”林鹿又笑:“我怎么樣,都和你沒關系!你心疼夏筠啊,那你娶她啊,她做夢都想嫁給你,為了嫁給你用盡手段逼我死還要毀我的容,一腔深情感天動地,你怎么不娶她啊?”
“你不要胡攪蠻纏!”賀鈞堯有些薄怒。
他也是看不下去這么大庭廣眾之下,鬧得這么難堪,到底他們和夏家,也還算有些交情的。
“我胡攪蠻纏?”林鹿嘖了一聲:“賀鈞堯你雙標的可以啊,夏筠對不起我,害我至此,原不原諒她,本就在我,你裝好人裝君子,要我原諒他,我反過來說夏筠對你一腔深情,讓你娶她,你倒是說我胡攪蠻纏了?”
賀鈞堯本就話少,被她一繞,更是不知該說什么,只冷著臉你你你了半晌……
“要我算了,也可以,”林鹿使勁掙了一下,終于掙開,她道:“你當著這么多人的面,承諾你一定會娶了夏筠,我這個當姐姐的,就當送你們的新婚大禮,大度地原諒她,怎么樣?”
惡心人,誰不會啊!
站在道德的制高點,慷他人之慨,要點臉!
她都還沒來得及找他算賬呢,他倒好,居然找上門來惡心她?!
賀鈞堯臉色極難看,卻一時說不出話來反駁,只剩粗重的呼吸,看上去又惱又憋屈。
林鹿輕蔑地瞥他一眼,賞他個冷笑就再次朝夏筠走去。
夏筠真的是挨耳光挨怕了,一看到她過來,忙手腳并用往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