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岐山與槐山相隔果然很近，飛行不過瞬息，巍峨的山脈就已經近在眼前，隔著清晨涼薄的霧氣，姬玄看向埋著火晶的那座山。

那柄從天而降，貫天徹地的巨劍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高聳陡峭的山峰，直入云霄，矗立在原本的山頂之上。

從空中看下，山壁上一個模糊的“姜”字在云霧中若隱若現。

封天陣尚存卻降下這樣威能的一道劍氣，即便是他，也要遭受不小的損害……姬玄眉頭微皺，足尖在云中一點，降到了山峰之上。

從這里看去，天空似乎近在咫尺。凡人總以為飛上云霄就能去到天宮，但他們不知道，這看起來廣闊湛藍的天空只是一道結界，若是入不了結界，就算飛的再高，也進不了天庭。

只是從十萬年前起，這結界就被一個更強大的禁制所替代了。姬玄望著天空，她能感覺到，那極高極遠處有一個千瘡百孔，傷痕累累，卻依然以磅礴的力量守在天人兩界的交接之處的存在，正感應著她，呼應著她。

那是她親手布下的封天之陣。

在她沉睡的十萬年里，它替她守在那里，護衛人族到現在……直到她醒來之時，便是它難以為繼之日了。

她輕輕朝著天空點了點頭。

幫我再撐一些時日，到我恢復之前……維持下去。

天空無波無瀾，姬玄沉默了片刻，正要轉身，突然目光一銳，再向云層中看去。須臾，輕笑一聲:“要看就下來看，躲在云里做什么？”

云層突然微微動蕩起來，像被一個無形的身影蕩開。姬玄笑容不變，眉眼間卻有一絲怒意盤桓，衣袖一揮，一條金繩盤云而上，直向云層微動處捉去。

“青鸞，不下來與我一敘嗎？”

隨著喝聲響起，繩索金光大漲，速度更快。只聽一聲啼鳴，其前方突然出現一個展翅翱翔的青鳥身影，此刻也是引頸立羽，瘋狂地往天空更高處竄去。

看著青鳥狼狽的身影，姬玄噗嗤笑出聲，隨后毫不抑制地朗聲大笑起來:“回去之后，別忘了替我和他們問好!”

青鳥哪敢回答，即使身后金繩被收了回去，也是一刻不敢停留，兩翼像一片直帆，直飛入天際消失不見。

姬玄看著青鳥的身影消失，面上的笑意逐漸消失，嘴角緊緊抿著，最后終于繃不住，身形一晃扶住石壁，低頭咳出一口血來，緩緩坐了下來。

終究還是太勉強了......以殘魂之軀受了重傷，昨日才從重傷中醒來，卻又建了一整夜的防護罩，被那些狐族消耗甚多。方才對青鸞出手時已經是強弩之末。若是青鸞在空中與那法繩搏斗起來，恐怕先撐不住的會是她。

只是現在天上地下都在盯著她，封天陣雖然能阻止眾仙真身下界，卻已無法抑制某些化身法術，并且剩下的禁制之力也有逐漸減弱的趨勢。若她連青鸞的幻身都現出無力干涉之態……只怕那些人會更加不顧一切地試圖沖破封印。

所以蘇醒以來，她毫不隱藏自己的蹤跡，又強力鎮壓岐山老祖，憑本心行事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為了讓天庭有所顧忌。

時間，這就是她所需要的。

一個都沒有了，之前那些或明或暗，若有若無的覬覦和觀察都隨著青鸞幻身的離開，在她釋放的威壓下消失無蹤。她才敢在方才露出虛弱的模樣。

再次確認了沒有力量在盯著自己之后，姬玄微若不覺地嘆了口氣。

她當初細細卜下天卦，確定了自己力量恢復的時間和封天陣支撐的極限，這才將一切開啟。

就算中途有波折叢生，她也會確保終點無虞。

石壁觸感溫涼，上面依稀殘留著一絲劍氣。姬玄突然想起了長衡樹下與姜晏拭劍閑談的日子，夢境里的種種如潮水漲上來，更讓人有恍若隔世之感。

如果他們都是普通人，有這樣一個久別依舊能為之拔劍的知己，是她之幸。

現在她與天庭對立，他身為神君，能在天庭為她降下劍氣，卻是她難以回報的情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