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甩在身后，離開廢宮的背景是灰敗頹然的墻垣，這也是她心境的寫照。

同時也是南月內(nèi)心的景色。

當(dāng)她們踏出房門的瞬間，南月眼中只剩下一潭死水。她漠然的拿起少歌送來的長匣子，帶到內(nèi)寢中用剪子剪的粉碎，然后歪倒在化為齏粉的布片上壓抑而瘋狂的笑了一陣。

她一點也不關(guān)心時間的流逝，在地上躺了一個下午。

日落西山的黃昏時分，感覺有人將她的身體稍稍抬起，她躺在對方的膝頭上。對方將手從她的領(lǐng)口探到內(nèi)衣里面，南月氣息不穩(wěn)的低聲□□著。心里的厭惡像沸騰的火焰般灼燒著她，但墮落的醉意麻痹了所有的苦痛，所以她沒有反抗，反而迫不及待的纏住對方。

在毀滅與憎惡的極致中體驗著死亡的歡愉，在黑暗中踐踏自己的靈魂，將自尊摔得支離破碎，這比肉體的快樂更讓人心蕩神馳。

她趴在地上，碎片上的點點紅梅在昏暗的光線下猶如風(fēng)干的血跡，散發(fā)的卻是清爽的墨香，與渾濁的空氣雜揉出黑色的狂想。

漸漸平息之后，她憊懶的躺在男人懷中。

這不久前主動找上她的家伙，柔弱的她根本無法反抗對方的要求，也許在她身體里流淌著的，除了恨意之外，無一不是不堪一擊的軟弱。

她不是屈服于對方，而是屈服于自己的軟弱。更何況，她已經(jīng)站在了地獄的底端，再大的報應(yīng)也不會比現(xiàn)在更糟糕了。

在心里快意的自嘲一番，將對方的手掌拉到自己臉側(cè)，南月溫存地摩挲著。

“這副身體，還有我的心，都愿意做你的仆人。”

“就是不說，不也早就成了我的仆人。”

“那不一樣，”南月將對方的手移到自己的胸口上，“在這里，以前還是反抗著的，現(xiàn)在它已經(jīng)完全順從了。”

“也就是說，你已經(jīng)徹底墮落咯。”

“你不喜歡？”

“當(dāng)然喜歡。”

男人將手輕輕卡在南月的脖子上，感受著女子皮膚的火熱與脈搏的跳動。在他面前，女子從里到外早就沒有一絲遮掩了，而女子始終對他一無所知，也沒有好奇的欲望。這一點令他十分滿意。

“她們來后，你的表現(xiàn)如何？”男人問起了找這女子的主要目的。

“已經(jīng)按照您的吩咐做了。”

“如此便好。以后你隔三差五，可以向公主致函，請她常來槿芯殿做客。記住，一定要提到花臺殿主，她才是最關(guān)鍵的，但措辭要不露聲色。”

槿芯殿與花臺殿毫無交集，南月要是貿(mào)然向?qū)Ψ教岢鲅垼峙聲鸩┭缘木X，如此迂回才能慢慢達(dá)到目的。

為了讓這女子更加上心，男人不介意多撒點香餌。

“此事一旦成功，也能為你雪去心頭之恨，花臺殿的那位，可是握有毀掉邶空一族的秘匙。”

南月從對方懷里抬起頭，呢喃著問：“您是想殺了她吧，這才是您接近我的真正目的？”

“知道太多，你可就沒辦法從再泥潭里爬出來了。”

“難道到我現(xiàn)在還有退路？”

“這得看你自己。”

南月離開對方，拾起地上的衣服，慢條斯理的一件件穿回身上。

“沒關(guān)系，我也想請公主看看地獄的風(fēng)景，要是能讓她恨上我的話，那就再好不過。”

南月并不知道代莊的身份，也沒有絲毫興趣，她所指的公主，自然是指少歌。

如果自己從少歌身邊奪去她重要的朋友，讓她也體會到那種切膚之痛，自己那漸漸冷卻的生命之火，就能熊熊燃燒起來。

在這座毀滅自己一生的王城里，唯一能喚醒她仇恨以外的情感，也只有少歌了。只要看到她流露出痛苦的表情，自己的痛苦就能得到快慰的緩解。這是支撐著她不至于發(fā)瘋的全部動力，甚至比報仇還要吸引她。

南月按捺住亢奮的心情，將地上的碎布一點點丟到火盆里燒掉。

單從表情來看，還是素日端麗中略帶漠然的樣子，只有內(nèi)心，如同倒映在她瞳孔上的火焰一般。

南月還不知道，這次少歌送來的禮物是代莊花了一天一夜的功夫畫出來的，在一氣呵成的畫完之前，她還用了十幾天的時間考慮構(gòu)圖和試畫草稿。

創(chuàng)造一樣?xùn)|西不知要花費(fèi)多大精力，毀滅它也只要片刻足矣。

而廢宮東林的花臺殿中，代莊哪里知道，自己熬歷心血所畫的東西，就這么被人棄如草芥。

她午后從廢宮里出來之后，很快就同少歌分道而行，在殿后的松林里呆了一個下午。

松林里的冰雪已經(jīng)融化，她穿的很厚，一點也不覺得寒冷。

林間的綠蔭與松香沁人心脾，讓她多少清醒了幾分。跟著無形的壓力與緊迫也漸漸逼近。

這短暫而又漫長的十四年歲月塑造了現(xiàn)在的她，現(xiàn)在的她，還沒有足夠成熟的智慧讓人生的種種難題迎刃而解。

她不知道這種狀態(tài)還要維持多久，難題也不能一直積壓著不去解決。

就這么在林中煩躁的走來走去，要么靠著松樹沉思良久。不知不覺，白金色的陽光轉(zhuǎn)成夕陽，傍晚林鳥的叫聲格外凄涼。

這個下午毫無收獲，一天又要結(jié)束了。而一天的傍晚，最讓人體會到時間匆匆流逝的感傷。

代莊準(zhǔn)備回家，走了幾步回頭看看阿肆，他已經(jīng)靜悄悄的跟了上來。

他實在太安靜了，代莊經(jīng)常忘記他的存在，因為代莊總會時不時陷入迷霧般的沉思當(dāng)中。

除了自己的事，讓她擔(dān)心的就是阿肆和葵及，相對來說，對一切都漠不關(guān)心的阿肆更加令她擔(dān)心。縱然她能讓阿肆一輩子都呆在自己身邊。

如果讓他與同齡的孩子多多接觸，不知會不會有所改善。

代莊無奈的想，可惜就目前來說，這實在很難實現(xiàn)。

思索的幾息之間，很快便回到了花臺殿里，她看到很久沒有露面的博言站在庭院，正好與自己目光相對。

代莊放慢了腳步，讓阿肆先去休息。庭院中便只剩下他們兩人。

“你來很久了？”

博言對她的“寒暄”沒做反應(yīng)，他的表情像是在沉思什么。

他專注的看著自己，所以代莊覺得，他所沉思的事也許跟自己有關(guān)，心里莫名其妙的緊張起來。

但對方久久不言，除了緊張之外，她又有些著急。

“你看起來很不對勁，到底是怎么了？”

“沒什么。”

“騙人，你的臉色有些嚇人。”

代莊擔(dān)心的看著博言，心里亂糟糟的。博言從來沒有露出過這種表情，眼里的悲傷讓人無法忽視。

“跟我有關(guān)的話，請一定要告訴我，不然我很難釋懷。”

“我想……你會不高興的。”

代莊在博言的臉上逡巡片刻，抿了抿嘴，二話不說轉(zhuǎn)身就走。

她跑到內(nèi)寢中，躺在床上將臉埋在被窩里。過了片刻，感到床頭陷了下去，她扭過頭，不發(fā)一言的盯著他。

“生氣了？”博言問道。

“不。”代莊有氣無力的說，“我只是徹底混亂了。這幾天我一只在想，想跟你好好談?wù)劇？晌椰F(xiàn)在還能說什么呢？你并不想跟我說話不是么？還是說，我一直都在無理取鬧？”

博言將代莊撈在懷中，像輕哄即將入眠的小孩一樣，一下一下地拍著她的后心。

“要說的話，我也可能說不清楚，你愿意聽么？”

代莊點點頭，瞬間就平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