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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頭當然不懂!”說完嘆了口氣,“哎,真可憐啊!太討厭了!”
到底誰可憐,又是誰討厭呢?代莊抱著這樣的疑惑,在閉門之前回到容家的客舍,在千頭萬緒的思索中沉入夢鄉。
早膳一盞茶之后,她看到容泠踏著晨曦的微光慢慢走來,他已經恢復了以往瀟灑的神采。
上來就打招呼。
“怎么樣,這些天玩的開心么?”
“嗯,看到許多有趣的面孔。”
容泠為之失笑。
“本來想送你們回去,可惜今天要去拜訪荀大哥的姐姐,明天吧。”
他說“你們”,原來是指回慕河那里。
“他的姐姐也在這里?”
“是啊,她是柳家當主的夫人。”
柳家族長柳令聞,同樣是六卿之一,除國王之外,是僅次于容家的名門望族。原本正室夫人是容家嫡系千金,容荀的姐姐不過是從嫁的妾室。因為正室夫人兩年之后因病去世,生前未曾留下一兒半女,容貌出眾的妹妹季儷得以立為夫人。一年之后,十六歲的季儷誕下嫡子,地位更加穩固。
容泠不是因為她是柳家主母才去拜訪她的,僅僅因為她是容荀的姐姐。身為父親的族長,沒對下手處死的容荀抱有絲毫憐憫,容泠卻不能不聞不問,然而對方以病臥為由將他拒之門外,容泠也只能抱著沉重的心情打道回府。
事實上柳夫人并未說謊,她的確因為弟弟的噩耗夜不能寐,仇恨如同業火般讓她煎熬不已。身為容家旁系,原本與本家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此刻她卻比任何人都要痛恨容氏本家。在光線迷離的暗室中,她的內心與身體一樣誠實,都在向即是繼子也是情人的胸膛里尋求安慰。
“你得幫幫我,道州。”夫人用她豐腴細膩的身體貼著男子,“弟弟的仇我一定要報。”
“為‘舅舅’報仇是天經地義,不過這也要夫人幫忙才行。”柳道州把玩著夫人柔軟濕潤的手掌。
柳夫人品味著從繼子口中吐露的“舅舅”二字,即有對親生兒子的愧疚,而對于丈夫,則涌現著辱蔑的快意。
“你要我在老爺那里說話?他雖然年紀大了,卻不是老糊涂,不會為著弟弟的事與容家交惡。”
“不是父親,是道泯。”
柳道泯是柳夫人的親生兒子,是容荀的親外甥。
“那孩子跟老爺一樣,不會為了私情讓兩家交惡。”
“誰說為了私情。如今大王重病,父親不會沒有想法,難道他要一輩子屈居于容家之下?”
“這與報仇有何關系?”夫人大惑不解。
“別急,且聽我說。容景年處死容荀固然是族中內務,旁人無法插手。就算勉強插手,名不正言不順反倒引來禍患,重要的是看清立場。就立場來說,有誰的立場大過高陽王法?容荀是容家族人沒錯,可他更是高陽大夫,真要追究下來,那時容家當主還能保得住嘛?”
“好主意!就這樣告訴老爺!”
“父親未必不懂,便是他沒想到,那些食客難道不會提醒?所以這是其次,要提醒父親的,在于拉上同柳家交厚的南門氏、宓氏一起向大王請旨,這樣才能穩操勝券。只需要道泯弟弟稍稍提醒。”
還有一點他沒有透露,比如定下“反叛”這種滅族之罪,那時三家攻打一家,力量綽綽有余。
“既然有這樣好事,你怎么不向老爺去提?”柳夫人斜眼看她,似笑非笑地問。
“我還不是為你著想。報仇之事,你或者道泯弟弟親手為之才有意義不是?若你放心不下,便自己來說,甚至僅向府中門客稍露耳風,自有人向父親獻上好計。”
柳道泯心中得意,父親不待見他,他也不稀罕在父親面前湊臉,他只追隨皇大人便可。屆時容家被滅,自然會騰出一個上卿之位。
只要皇大人坐上這上卿之位,他還用愁前程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