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鐘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之后,紫桐怒放的時候,代莊著迷了一段時間,接著便被變幻莫測的七月吸引住了。她說的變幻莫測,是指天上的云彩,那是七月最美的霓裳。所以很多生在七月的女子,名字里總會帶上“云”字。還有不少,直接用“巧云”命名的。
一天清晨,代莊在臺榭上抬頭看天,發現西面的天空鋪滿了淡白的厚云,而在它以外,則是一望無際,沒有絲毫雜色的藍灰色蒼穹。厚云的前端暈出參差不齊的各種形態,彷如仙人們正向朝陽升起的東方旖旎而行。
還有太陽西斜的傍晚,向晚的天空被夕陽映照成淡紅帶紫的色澤。在蒼墨的遠山之上,半沉山巒的金色太陽,從云層穿出萬丈光芒,將云層分割成玫紅和暗紫兩種不同的層次。沉淀在余暉之前和山巒之上的云彩,右邊化做高冠寬袍的男子牽著巨大的駱駝,其層之后,是玫紅色的三只大鳥,只見抬頭挺胸的上身,下半身被山巒擋住了。落日的左側,是比駱駝還要高大的人魚,人魚的上身是玫紅色淺云,腰部以下,彎曲著跪在遠山的輪廓線上,是暗紫色深色的云層。她的頭部稍稍后仰,手臂微微抬起,那姿勢仿佛在吞食金色的光輝一般……千奇百怪的浮云幻化成瑰麗奇絕的姿態,它們形象生動而又惟妙惟肖。
躺在臺榭上仰面朝天的代莊,她有時會想,那些神話故事,說不定就是某些先人,在看過云形的“偶像”之后靈光一閃,用想象潤色之后,創造出傳承千古的神鬼傳奇。
午后的太陽正烈,代莊翻了個身,挪到沒有光照的陰涼處。夏乏緩過之后,她爬起來跪坐在窗戶下,過了一會兒,她“咦”了一聲,興沖沖的跑下臺榭,到書房中把博言拉到外邊。
她指著天空。
“你看!你看!藍天好像帶了一只很大的花環呢,真漂亮!”
出了百部山莊,沒有院墻阻隔,視野更加廣闊。頭頂上方,彷如平靜無波的大海,博言緩緩看了一圈,果然見云團都堆積在遠天盡頭,圍成一圈。那白云接近藍天的部分,輪廓柔和而又起起伏伏,潔凈的白與澄澈的藍形成鮮明的對比,然而并不突兀。那一圈白云的下方卻渾然一體,再下方是千萬重山。
“回去吧。”看過之后,博言拉起代莊往大門走去。
“很漂亮吧。”代莊仰頭看著博言,眉眼彎彎的問。
“嗯。”
代莊咯咯一笑,說,“剛才見白珩在你書房,他什么時候回來的?”
“剛回不久。”
“那如愿和知水呢?她們不回來嗎?”也好久沒見到如意了,不過她可不想問起他的事。
“她們還有其他任務需得去做。”
代莊“哦”了一聲,心想,她們還真是忙碌呢。
回到書房,代莊這才想起,起先她拉著博言往外走時,書房里除了白珩,還有一個她不認得的。
那人比白珩成熟一點,相貌陰柔,看她的目光有些尖利,帶著審視。代莊被他盯的汗毛直豎。
代莊有點怕他,很快便離開書房,將令人不快的目光拋諸腦后。
這個季節是代莊的天敵,她怕嚴寒,也怕酷暑。大汗淋漓的狀態下,做什么都提不起勁,而且夏蟬的鳴叫聲大的嚇人,走到哪兒都是“嗞嗞,嗞嗞……”的大合奏。
正在午睡的代莊在蟬鳴中醒來,博言不知去了哪里。她打著哈欠,望著竹簾上的光影發了會兒呆。
睡的太飽,慵懶的舒泰非常愜意,愜意到眼神都有些放空。代莊不想做事,打著傘到處閑逛。水邊涼風幽幽,就是太陽大了點兒。環繞湖泊的假山旁有座涼亭,代莊原想進去坐一會兒,看太陽還照在里頭,只得作罷。
挨著涼亭的假山后,正背著太陽,又有樹蔭遮擋,代莊便靠著山巖坐在小石墩上歇腳。休息一陣,代莊準備回去畫點東西,將要起身,便聽白珩的聲音從假山后隱隱傳來。趴在石隙中向后望了一眼,代莊打消了立時離開的念頭。現在出去,只能跟他們碰個正著。白珩倒無所謂,可同白珩并肩而行的那名男子,就是昨天在書房里看見的,那個兇巴巴的,叫什么“皇丘”的男子。
“算了,等他們走后再出去吧。”代莊暗想,只能繼續呆在假山后頭。
代莊并非有意窺聽他們的談話,便是不想,他們的聲音還是照常傳到自己耳中。
“……這次有些事需要到臨澤一趟,路過衡山,便來拜見公子,沒想到白大人也回到衡山。”
“我是從邊圉回程,有些事需要同公子商量,再過兩日就得離開,皇大人怕也難以久待吧。”
“不錯,我今夜就要動身。”皇丘稍稍一頓,說,“白大人這次從邊圉回來,想必南將軍的事也塵埃落定了。”
白珩一笑帶過,顯然不想討論此事。
皇丘不以為忤,轉而問道:
“對了,白大人對公子救下的小丫頭有什么看法?”
假山后的代莊見話題漸漸指向自己,不由豎起耳朵。
“這是公子私事,白珩不敢置喙。”
“公子之言自然唯命。不過,但凡對公子不利,又沒有明確指令——皇丘以為,行事不妨靈活一點。毒瘤,還是早點剔除才好。”
“毒瘤?”白珩笑了笑,說,“皇大人言重了,她不過是個脆弱年幼的孩子。”
“‘脆弱’和‘年幼’同樣是無堅不摧的利器,讓人疏于提防,也容易對這種東西產生惻隱之心。就像現在的公子一樣。”
“的確,不過我倒覺得是件好事。”
“何以見得?”
“上位者固然不能心慈手軟,但太過冷漠無情,試問還有誰敢追隨其后?”
“我以為白大人非常清楚,以公子的器量,足以讓所有的追隨者,拋卻那些無聊的顧忌。”
“我也想問皇大人一句,惻隱之心,難道不是人所應有的素質?”
“大人說的不錯!不過,最好不要把公子囊括其中。”他瞇起眼眸,森涼地說。
“言歸正傳,我想白大人一定明白,公子正在危險的年紀,有些影響看起來微不足道,可人心這東西委實難料。在公子成年之前,我們少不了擔待一些。”
人心的走向難以預料,白珩被這句話深深觸動,他笑著問皇丘。
“你跟我說又是何意?”
“護衛這一塊我無法插手,也鞭長莫及,如意那小子又是唯命是從的脾氣,絕不會逾越半分。這件事不能讓公子察覺,所以……只能請大人想想辦法了。”
白珩不置可否,心里卻已松動,代莊不能一直留在博言身邊,她對博言的影響也足夠了,過猶不及。
大抵他們是商量好了,聲音漸漸遠去。
代莊依舊蜷縮在那里,一臉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