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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輕嘆,黎冬去餐廳看祁夏璟親手做的早餐——雞蛋培根和三明治,再配上牛奶,樣式倒是一應俱全。
至于味道么,只能說老天還是公平,在其他方面給祁夏璟開窗,也收回他在廚藝上的天賦。
黎冬艱難咬著烤焦梆硬的三明治,被苦味澀的微微皺眉,低頭給祁夏璟打電話。
“醒了?”
男人沉聲自聽筒響起的同時,黎冬自己都沒意識到的眼前微亮,柔聲答道:“醒了,在吃飯?!?
祁夏璟那邊大概在忙,背景音里能隱隱聽見于郵大聲同人談話的聲音:“罐頭腸胃炎沒好,不要讓他吃早餐,尤其是鹽分較高的培根?!?
“好。”
黎冬答應時,正好看見罐頭好奇地湊過來,靈動的狗鼻子在黢黑的培根上嗅啊嗅。
兩秒后鐘后金毛別過頭,張大嘴,伸出舌頭響亮地干嘔一聲,瞪圓眼睛,恐懼地后退三步。
“......”
聽力絕佳的祁夏璟警覺道:“傻狗的聲音?不舒服么。”
“沒、沒有,”黎冬垂眸,看著宛如炭烤出箱的雞蛋和培根,果斷決定睜眼說瞎話,
“他太饞非要吃,我不讓,所以在發脾氣?!?
祁夏璟顯然對他的廚藝有絕對信心,面對夸贊全盤接受,又囑咐一次晚上不回來吃飯,就被于郵陳啟匆匆叫走。
空蕩房間再度陷入沉靜,黎冬盡力忽略直沖腦門的糊味,默默吃完后,回臥房拿著電腦出來,窩在客廳沙發繼續寫簡歷。
自上次簡單面談后,對方給過她一紙協議要黎冬遵守,不知道是否是她回復太晚,即便后來她回復能接受,對方也遲遲不再回信。
去魔都果然比想象中艱難,內推雖是最快捷方式,目前顯然快要行不通,她就只能大海撈針地投遞簡歷。
總不能坐以待斃。
祁夏璟中午不回來吃飯,黎冬早飯又吃得完,午飯隨便用剩菜對付兩口,余下時間就在專攻簡歷,寫完后挨個醫院投遞,同時打算周一再問問劉主任,是否有知道的空缺職位。
以往周末都是自己,祁夏璟不過才搬來兩天,再不見人時,居然就已經生出想念。
黎冬無所事事地抱膝坐在沙發,抬眸看向陽臺消失不見倒掛玫瑰,后知后覺地想起,祁夏璟電話里所謂的晚飯不回來,所謂何事。
沈初蔓電話里和她說過,今晚徐老爺子要辦酒宴慶祝出院,祁夏璟和祁家父母都會到場。
想起昨晚男人緊繃的僵直背影,黎冬只覺得坐立不安,幾次想打電話又放棄。
她唯一沒想到的,是比祁夏璟先來到的周嶼川。
“爸知道你和姓祁的舊情復燃了?!?
青年進來換鞋后,第一句話就直擊要害,語氣平靜地傳遞噩耗:“他讓你給他打電話。”
黎父不懂互聯網,不代表他身邊的人不會上網沖浪,黎冬和祁夏璟參演的醫療紀錄片上線后,頻頻上熱搜,很快就被人認出來,隨后告知給黎明強。
鄰居本是好意夸獎黎冬有出息,可黎明強綜藝越看越覺得不對勁,為什么他見過的“夏醫生”,在綜藝里被人尊稱成祁副高。
黎明強起初不肯相信,后來發現周紅艷和周嶼川居然都知道,“夏醫生”是就是當年害黎冬名譽掃地、害他們家支離破碎的祁家小子,滔天怒火勢不可擋;在和周嶼川的通話中,氣的摔爛三只杯子。
紙包不住火,祁夏璟的身份遲早會暴露。
黎冬再清楚不過。
“姐?!?
鴉雀無聲中,周嶼川率先打破沉默,風輕云淡道:“要不我和爸出柜,他就沒精力罵你?!?
并不反對,黎冬只是愕然:“......你是同性戀?”
“不知道,”周嶼川永遠一派無所謂的模樣,面無表情道,“我不喜歡男的,也不喜歡女的。”
“那不叫做出柜,別說胡話?!?
黎冬無奈揉他腦袋,在周嶼川的注視下深吸口氣,拿起手機給黎明強打電話。
遲早要坦白的。
“黎冬?!?
視頻里男人蒼老病態的臉黑沉沉,黎明強對乖巧安靜的女兒還抱有一絲希望,壓著滿腔怒火:“我不想罵你,你自己解釋。”
“我沒什么想解釋的,事實就是父親您看到的那樣?!?
黎冬直來直往的說話方式一成不改,平靜地看著怒發沖冠的父親:“我和祁夏璟高考前分手,兩個月前他來我們醫院指導,現在我們是情侶身份?!?
“這件事里唯一需要道歉的,”她話語一頓,“是那次您來體檢,我不想引起爭端,所以隱瞞了他的身份?!?
“你也知道你們高中分手了?為什么分手,你自己心里沒點數?”
黎明強氣的猛地重重一拍桌子,不顧周紅艷在旁勸阻,破口大罵道:“我十年前一巴掌沒把你打醒是不是!高中的事你還有臉說——”
“我為什么沒臉說。”
事到如今,逃避只能任人欺辱,黎冬終于意識到時間無法消除偏見,直面憤怒的父親:“早戀是我們的錯,但其他污名,本就是別人強加的?!?
看著父親因恨發紅的眼,黎冬體會到小姑當年的辯解無力:“如果父親寧可相信陌生人的臆斷,也不愿意相信親生女兒?!?
“那我無話可說。”
家人是大多人注定一生的軟肋,黎冬面對父母永遠都在妥協,這是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正面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