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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音量不大卻出奇好用,抽噎金毛耷拉的耳朵豎起來,可憐兮兮地嗚叫出聲,萎靡精神倒是好上不少。
“會沒事的,等我回家,”在接連狗叫聲中,祁夏璟平靜無波的聲音沉默片刻,許下承諾,“接下來一個月不罵你。”
“......”
連專注看著顯示屏的醫生,聞言都禁不住搖頭笑出聲:“祁先生安慰狗的方法,還是一如既往的清新脫俗。”
旁邊護士也跟著笑,像是對此見怪不怪。
黎冬想起上次罐頭體檢也是在這家醫院,那次祁夏璟下車,就熟門熟路的進來,明顯不是第一次。
“祁先生算是常客了,一點風吹草動就帶罐頭過來,”檢查醫生看出黎冬疑惑,好心解釋,“今晚也是他提前聯系醫院,我們值班的才提前準備好。”
這是黎冬第一次切實體會,原來悉心飼養一條狗,尤其是老年犬,需要耗費這樣多的精力。
檢測很快出來,嘔吐的原因的確是急性腸胃炎,好在程度不算嚴重,不存在脫水或電解質失衡,所以只先肌肉注射消炎和止吐針,又開了些保護腸道的口服藥物。1
“老年犬腸胃都比較脆弱,炎癥情況并不罕見,”醫生見黎冬表情緊繃依舊,又知道她缺乏養狗經驗,寬慰道,“不放心的的話,可以在醫院觀察一個小時再回去。”
黎冬點頭道謝。
將近十點的觀察室只剩下一人一狗,罐頭止吐后,很快昏昏沉沉睡過去,趴在軟墊上輕聲打呼。
緊繃的神經終于松懈,眩暈和脫力感在下一秒卷席而來,黎冬喉嚨干啞的厲害,想拿起杯子把剩下的溫水喝完,卻手腕發軟地碰倒紙杯。
水淅淅瀝瀝灑在地面,她只能從桌上紙抽中拿紙,蹲在地上將水跡吸干,再站起來時,眼前黑白金星接連在眼前炸開,頭重腳輕的懸浮感很重,只覺得下一秒就要原地栽倒。
上下眼皮打架不停,黎冬實在不想再動,恨不能直接在這里睡一夜。
“阿黎?”
不知多久,耳邊的微弱的嗡鳴突然變成熟悉男聲,黎冬回神啞聲應答,握著手機沉默幾秒,垂眸道:“......祁夏璟,我有點害怕。”
她現在甚至不敢閉上眼睛,害怕大腦浮現兩小時前的開門所見,害怕耳邊響起艱難的粗喘聲,更害怕自省這兩天她種種粗心大意的表現。
“嗯,我知道,”祁夏璟低穩渾厚的聲線宛如夜半鐘聲,柔緩有力地一下下敲擊在心臟。
隨后只聽男人沉沉笑了聲:“因為我也害怕。”
第一次聽祁夏璟坦誠表達膽怯,對黎冬實在算新奇體驗;即便清楚世上沒人無堅不摧,聽他親口說出來仍舊不同。
她緩慢地眨眼:“你也會害怕嗎。”
“偶爾。”
大概是黎冬病中頭腦不清醒,祁夏璟落在耳畔的聲音總忽重忽輕的:“分手后聽見你在夢里哭時會,發現想不起你長相時會,后來看到胸口紋身時會。”
“現在的話,”男人話音微頓,黎冬在恍惚中聽出幾分疼惜,“聽見你哭卻無能為力時,也會害怕。”
他的每一件害怕,都與她有關。
黎冬燒的無能回話,卡頓大腦找不到聲帶,只在漫長的沉寂中,聽祁夏璟沙沙洗笑了聲,調侃道:
“男朋友不如想象中堅強,失望了?”
“......沒有。”
罷工大腦終于找到聲帶,黎冬忍著扯痛解釋,難受地睜不開眼睛:
“我喜歡你,也不是因為你堅強。”
“......”
對面的人缺陷入長久的沉默,連半分呼吸都在聽不見,黎冬以為她燒到意識不清,聽筒終于響起男人含笑而感慨的聲音。
“阿黎,”祁夏璟微啞嗓音中,壓制著許多黎冬無力去聽的積壓情緒,“你知道么。”
“這是我第一次,親口聽你說‘你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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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是李助理開車送黎冬和罐頭回家。
恪守盡責的年輕男人到達后第一時間結清費用,又將罐頭抱進放好軟墊的后座,最后從后備箱中拿出備好的毯子,雙手恭敬交給黎冬:
“祁總叫我準備的,說讓我送您回去。”
三更半夜臨時叫人加班接送,黎冬原本不想麻煩,可身體實在難受,最后還是不得不請李助理,幫她把罐頭背上四樓。
原計劃是讓罐頭去黎冬家過夜,可金毛進屋就不斷用頭拱門,狗叫聲聲回蕩在房子,要回家的意圖堅定不移。
兩人無奈,只能由李助理再將罐頭抱回去,看金毛抱著祁夏璟的鞋趴進狗窩,玻璃珠似的眼睛眼巴巴看著黎冬。
黎冬低頭看她滿是污漬的衣服,啞聲讓李助理回家休息,才問電話里的祁夏璟:“我可以在你家沙發上,借宿一晚嗎。”
祁夏璟那邊突然開會,迅速回復消息:“回去休息,我有家里監控,沒事的。”
“我真的不放心,”黎冬自知難辭其咎,幾乎用央求的語氣,“祁夏璟,讓我留下吧。”
消息框沉靜幾秒,終究是男人妥協:“好。”
單字答案讓黎冬如釋重負地長出口氣,用洗澡的借口掛斷電話,回家后拿出清掃工具,從一樓上去將罐頭的嘔吐物清潔,再回去洗完澡,時間已經快凌晨一點。
吃過藥、換上干凈衣服返回祁夏璟家,確認罐頭狀態正常,黎冬再無暇多想別的,拉過沙發上的薄被,在熟悉而令人心安的烏木沉香愛中混睡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