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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張便利貼,是他粘在保溫桶上的。
彎腰撿起,祁夏璟發(fā)現(xiàn)便利貼已經(jīng)被金毛的口水打濕,不僅模糊了他寫的道謝,下方新出現(xiàn)的鋼筆字跡也早就暈染開。
只能依稀辨認出三個字。
——沒關系。
外面罐頭已經(jīng)把貼門拍的震天響。
很快,祁夏璟聽見開門聲,隨后是黎冬耐心的詢問:“怎么了?你們又吵架了嗎?”
罐頭控訴大叫:“汪!”
“......是他把你養(yǎng)大的,你不要總和他發(fā)脾氣了。”
女人溫柔的聲音被晚風送到耳邊,祁夏璟垂眸表情不明,聽她繼續(xù)輕聲道:
“即使是他,也是會傷心難過的啊。”
第12章
“汪汪!”
罐頭還在假哭不停,黎冬蹲下被抱的喘不過氣,余光不經(jīng)意掃過對面,看見門口的水泥地上有一道頎長倒影。
有一瞬的屏息,她小心試探道:“......是祁夏璟嗎。”
高瘦的人從客廳出來,單薄外套下是件純黑的t恤,寬松版型露出筆直鎖骨,濕發(fā)在寒風中滴水滲進衣領,看著都冷。
想起剛才的話,黎冬尷尬起身,沒注意到祁夏璟手上東西:“我以為你們在吵架。”
“是在吵架,我搶了他的東西。”
祁夏璟的回復依舊言簡意駭,邁著長腿走近時,黎冬聞到男人身上獨有的烏木沉香,夾裹著熱氣侵略性極強,讓她有一瞬的晃神。
他不是不想見到她嗎——
“罐頭帶回來這個,”祁夏璟在她半臂距離前停下,遞過去史迪奇頭套,“是你買的?”
“對,去寵物商店那次買的。”
黎冬乖乖回答后才回神,以為祁夏璟擔心衛(wèi)生問題,忙解釋道:“我已經(jīng)洗過了,如果不嫌棄的話,就是送給罐頭的。”
祁夏璟在她眼中看到一絲小心翼翼。
徐欖白天的話是對的,現(xiàn)在就只剩下他還在為十年前的分手耿耿于懷,不甘心一個人困死在過去。
以至于從重逢起就對黎冬惡語相向,試圖以這種方式讓她共入深淵。
金毛此時沖出來,嗷嗚搶走祁夏璟手里的頭套,繼續(xù)在陽臺上兜圈撒歡。
祁夏璟將手放進口袋,摸到內(nèi)膽里的便利貼和棒棒糖,沉沉開口:“謝謝你——餃子和頭套都是。”
指尖碰到冰冷堅硬的棒棒糖,他忽地想起,黎冬第一次見到糖衣上的小麥哲倫星云圖案時,同樣是氣溫轉涼的夜晚。
祁夏璟永遠不會忘記,女孩那時眼底閃爍的光芒,整片星云還要閃耀奪目。
以至于在網(wǎng)購不發(fā)達的十年前,驕傲如他不得不去求a國的大伯多寄點棒棒糖回來,只為了多看幾次她欣喜的表情。
后來他口袋里總會放幾根棒棒糖,分手后才發(fā)現(xiàn)還剩下太多沒送出去,反應過來時早已成了習慣。
“是我該說謝謝,”耳邊是黎冬客氣疏離的道謝,“周時予的手術,辛苦你了。”
祁夏璟第一次發(fā)現(xiàn),習慣是件很可怕的事情。
它會讓你分不清違抗大腦指令的行為,究竟是本能的肌肉記憶,還是由心底那點見不得光的情愫所驅使。
“這個給你。”
滿天星空下,他將口袋里的星空棒棒糖丟遞過去,別開眼道:“算是頭套的回禮。”
話落祁夏璟都覺得荒唐,他快30歲的人還弄高中生過家家那一套,只能抿唇別過眼,生硬地轉換話題:
“剛才在洗澡,所以罐頭才擅自跑出來,明天我會找人安裝門鎖。”
很好,氣氛成功變得更尷尬了。
“......原來是這樣啊。”
原來不是故意躲著她的。
黎冬接過祁夏璟手里的星空棒棒糖,指尖無心在男人關節(jié)蹭過。
她沉默地低頭看著糖幾秒,錯過了祁夏璟蜷起的食指,倏地彎唇:“罐頭的事,沒關系的。”
被討厭的錯覺讓胸口不再悶堵,黎冬笑著抬頭:“也謝謝你的糖,我很喜歡。”
她說,她很喜歡。
女人精致的五官在月色籠罩下自帶柔光,她微微仰著頭看著祁夏璟,天鵝頸細白修長,笑意盈盈的眼里,滿是他一個人的身影。
就像十年前那樣。
祁夏璟緊盯著她眼里神態(tài)僵硬的自己,只覺得喉嚨一緊,語氣罕見地藏了份無所適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