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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元仲想親自去晉王府謝徐述。
沈明琰不好意思問沈曦與徐述究竟如何,便托了鄭慕蘭相詢,
新房中,鄭慕蘭悄悄問:“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可還愿與晉王復合?”
沈曦沒料到鄭慕蘭會問的這般直接,一下子愣住了,竟不知該如何回答。
末了,她輕輕一嘆,說道:“表姐,我只是不想在這么稀里糊涂的過下去。”
“喜歡一個人很容易,想要忘掉卻很難。我承認我還喜歡他,可我忘不了他曾經對我的那些傷害,更不想因為他待沈家的相救之恩,便稀里糊涂的再嫁過去。”
“我想隨心而活。”她堅定道。
*
送走了沈元仲父子,徐述被傳召進了金鑾殿。
景文帝將徐述從地上扶起來,溫聲道:“朕已經擬好了立你為太子的旨意,不日你就搬進東宮,還有太子妃的人選,朕閑時也為你挑選好了幾個世家貴女,你且先瞧瞧。”
說著遞過去一本畫冊。
徐述沒接,婉拒道:“大夫為兒臣看過病,說還需要調養些時日,兒臣不想耽誤她們,暫時不想選妃。”
“朕的孩子可真是菩薩心腸。”
景文帝放下了畫冊,坐回椅上,笑著問:“不如你先看看畫冊,再拒絕父皇也不遲。”
徐述只得重新打開畫冊。
畫冊共有十來頁,畫的全是年輕漂亮又身世顯赫的勛貴之女,唯有最后一頁畫了個杏眼桃腮,丹唇瓊鼻,生的十分明艷動人的美人,徐述只看了一眼,便云淡風輕的合上了畫冊。
“怎么樣,現在還不想選妃么?”景文帝問。
“父皇想說什么,不如直言。”
“沈曦,朕將她再賜給你……就做良娣,如何?”景文帝把玩著手中的朱筆,似是有些漫不經心,“或者昭華?良媛?”
“兒臣早已厭惡她已久,與她不能朝夕相對。”徐述淡淡道。
“你當真不愿?
“不愿。”
“如此甚好,”景文帝笑著,忽而話鋒一轉:“聽說前不久陳國公被破門而入的賊人砸傷了腦袋,至今還昏迷不醒,陳國公世子又鰥居在家,朕看,陳國公府正是需要一門婚事去沖沖喜,述兒,你說便要曦姐兒嫁過去,如何?”
徐述的拳頭猛地攥了起來。
“陳國公世子庸碌,沈曦是臨安長公主最疼愛的外孫女,臨安長公主不會同意的。”
“圣旨下,違令者斬。”景文帝神色冷漠。
徐述冷笑:“父皇心中既已有了決斷,還來問兒臣作甚?”
景文帝搖頭。
“不過是個女人而已,述兒,你若為太子,想要什么樣的女人沒有?”說到這里,他頓了一下,正色道:“你可以娶任何人,但獨獨不能喜歡沈曦。”
“沈元仲正春秋鼎盛,沈明琰更是一員虎將,你可以對沈家有恩,沈家卻決不能成為外戚。述兒,朕知曉你打的什么主意,你知道父皇不會答應你娶沈曦,便想先搪塞父皇,敷衍選妃,待日后當了太子,父皇老了,管不動你了,再娶沈曦做太子妃,是也不是?”
景文帝循循善誘:“述兒,為君者最忌諱心軟多情,你看前朝的寧興帝,為了一個董妃不惜鬧著要去出家當和尚,鬧得前朝后宮一片腥風血雨。你越是喜歡誰,便越要克制自己,帝王之道,不只是御人之道,更是克制之道,倘若你過于寵信某位妃嬪,勢必會生傾斜之心,偏袒之意,人心一旦偏了,做什么事便由心任性了,國家在你手中便會毀于一旦……”
徐述一直忍到景文帝把話說完,才施禮道:“兒臣今日身子不適,就先退下了。”
他剛剛走出一步,身后就傳來景文帝沉沉的聲音,“站住!”
景文帝冷笑道:“述兒,父皇一心為你著想,你是鐵了心要為了一個女人,要同父皇生分?”
徐述默了片刻,忽的轉過身來,問:“那母后對父皇而言,意味著什么?”
景文帝一怔,顯然沒料到他會問這個問題。
徐述接著又道:“這么多年來,多少人上折子求父皇廢后,父皇為何不應允?”
“當年趙家如日中天,父皇只是掌握了皇城禁軍之權,就不惜冒著風險提前對趙家動手,父皇這樣深謀遠慮的人,為何來不及等那時機成熟?”
他一句一句,舌綻春雷,步步緊逼,竟將景文帝問的啞口無言。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父皇,徐述從未想過要做什么太子,我生來卑賤,遭人冷待和不恥,只有沈曦從未看輕過我,與江山社稷相比,一個人的情愛固然太輕,可是我的心卻很小,容不下萬里山河,只容得下一個她。”
走出金鑾殿之前,徐述最后看了一眼這偌大的禁宮,雖紅墻黛瓦,氣勢恢宏,極盡奢華,卻也庭院深深,不知鎖住了多少人的心房,改變了多少人的初心。
他挺直了腰板,一步步走了出去,每一步都走的無比堅定。
直到消失于長廊的盡頭。
*
沈曦得到徐述出宮后被迎面來的馬車撞到受重傷的消息時,天色已經很晚。
書彥騎馬急匆匆的找上門來,一見到沈曦雙腿就跪倒在了她的面前。
“王爺昏迷中一直喚著三姑娘的名字,求您去看看他!”
沈曦只覺得腦袋“嗡”的一聲,有一瞬間的空白。
她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在外頭看見一匹馬,也不知是誰的,就慌忙踩著馬鐙爬上去,打馬瘋狂往晉王府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