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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氏倒想起一事,忙問:“霜姐兒,你大伯之前還說你有兩三日便回來了,怎的這又耽了好些時日,可擔(dān)心死娘了?!?
“是啊,可是路上遇見什么事了?”薛氏與沈曦也附和道。
沈凝霜眸光一閃,面上的笑容就淡了淡。
“無事,只是水上風(fēng)浪大,耽擱了些時日。”
總之是安全回來了,沈凝霜說無事,眾人也就不便再問,但沈曦總覺得哪里不太對,不過沈凝霜很快就轉(zhuǎn)移了話鋒,她只得住嘴。
一家人好容易團圓,待晚上沈元仲與沈明琰回來,又做了一桌子菜暢聊。
考慮到沈曦明日就要成婚,沈凝霜也不方便再打擾,用完晚膳后便攙著母親曾氏回了西院。
沈曦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姑娘怎么一下午都心不在焉的?”喜鵲眉眼通挑,比小鸝會察言觀色。
“沒什么事?!鄙蜿刈焐险f沒事,面上卻依舊心事重重。
小鸝與喜鵲替她放下了帳子。
這一夜,沈曦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好。
更可怕的是,睡著后沒多久,她竟又做起了之前的那個噩夢。
夢境斷斷續(xù)續(xù),如走馬觀花一般,偏又栩栩如生。
也不知過了多久,場景忽的一換,就來到了沈曦最怕的那段夢境中。
仿佛是一個春日,滿院繽紛落英中,她小腹微隆,扶著腰在院門口焦急地站著,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然而沒過多久,門口就走進來一個儀態(tài)萬千,高貴雍容的女人。
女人的身后是捧著鴆酒的婢女。
她一聲令下,兩個仆婦就擒住了夢中的沈曦。
女人緩步走近她,細長的手指緊緊地捏住她的下頜骨,迫使她張開嘴巴,將毒酒悉數(shù)灌進了她的腹中。
毒酒入喉,不消片刻小腹便迅速絞痛起來,女孩兒面色蒼白地跌落在地上,疼的幾乎暈過去。
掙扎間,她聽到女人輕言細語地說:“我的好二妹,太子妃的位置,從今往后,便是我沈凝霜的了?!?
“為什么,為什么要殺我?”女孩兒絕望的看著沈凝霜,猩紅的血不斷地從她下.身涌出,染紅了一地的桃夭。
“要殺你的可不是我,”沈凝霜笑著抬起手來,“看到了么,沈曦,你這個蠢貨,是他要我親手殺死你。”
沈曦看見沈凝霜仿佛是舉起了什么,一見到那物,夢中的自己轉(zhuǎn)瞬便淚流滿面,泣不成聲,“他怎么可能把它給你!他為何要這樣待我?為什么?!”
到底是什么?好像是一塊玉佩?
沈曦睜大眼睛,努力想看清那究竟是什么,可眼前卻仿佛始終凝著一層霧似的,她怎么揉眼睛都看不到。
眼看著夢中自己氣息越來越低微,面色越來越哀怨,沈曦頓時急了,忍不住大喊:“不是的,敬之不會那樣對我的!”
“敬之還要我告訴你,沈曦,他從來沒有愛過你,他娶你,只是想利用你父兄的兵權(quán)當(dāng)、太、子!”
“不!”
“不是的,不是的!”
“不是的——”
在沈凝霜惡毒而得意的笑聲中,沈曦尖叫著從榻上坐了起來。
“姑娘,姑娘你又做噩夢了?”
睜開眼,小鸝與喜鵲正分坐在她的兩側(cè),替她擦去額上的虛汗。
沈曦慌忙揭開被子,卻見身下的褥子干爽潔凈,并無血污。
原來只是一場夢。
按照往常,沈曦本該慶幸的長舒一口氣,畢竟她一直不信這夢,可不知為何,自從昨日沈凝霜回來之后,沈曦就再也不敢一口否認這夢境的真實性。
在夢中,是堂姐沈凝霜親手殺死了她,她以前覺著,堂姐嫁到了江南去,和姐夫夫妻恩愛,根本不可能回到長安,更甭說又再嫁給了敬之。
可昨天,堂姐她真的回來了……沈曦就這么恍恍惚惚的,由喜鵲和小鸝擺弄著穿上了大紅的霞帔。
今天是她與徐述的大喜之日,天還未亮,親戚和賓客就擠滿了院子,十分喧闐,薛氏和沈元仲在外頭忙得腳不沾地,曾氏與沈凝霜就在里頭替他們接待賓客。
而沈曦的閨房中,臨安長公主為外孫女尋來的好命嬤嬤與宮里來的姑姑正在替沈曦盤頭梳妝。
瞅著一屋子的親朋好友,沈曦不敢流露出絲毫恍惚的心緒,一邊對自己進行自我催眠夢是假的,一邊撐起笑顏來笑對賓客。
云鬟攏青絲,輕啼濕紅粉,微睇轉(zhuǎn)橫波,新婦妝成羞。
外祖母臨安長公主拉著沈曦的手,半是欣慰半是不舍地叮囑道:“曦姐兒,晉王是個可以托付終身的人,你嫁給了他,日后可要收斂脾性,不可只由著自己的性子來,但若是晉王讓你受了委屈,你也不許只埋在心底……”
沈曦淚盈于睫,“外祖母,曦兒記住了?!?
這時,外頭全福人的催促聲又響起。
沈曦匆匆只得拿了禮扇,被眾人簇擁著向門外走去。
看著外祖母慈祥的面容,以及周圍眾人的祝福聲,沈曦不僅沒有心安,反而心亂如麻,待走到門口,又頻頻回望,心中忽然就生了個不該有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