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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鸝低聲問道:“姑娘,您做了什么噩夢呀,不如您對奴婢說說,說不準奴婢還能替您解上一解呢。”
沈曦就撲哧一笑,語氣輕松道:“這夢沒什么好解的,指定是假的?!?
“奴婢也覺得是假的,”小鸝點頭附和道:“咱們姑娘向來人美心善,誰沒事兒會想殺您呢?”
“殺我?”沈曦嘴角的笑容一滯,驚愕道:“我還沒說這夢,你是如何知道有人要殺我?”
小鸝小聲道:“就昨個兒半夜里……奴婢聽到姑娘說了句‘別殺我’,奴婢當時就被嚇醒了,誰知起來一看,方知您只是在做噩夢?!?
沈曦的面色就有些蒼白,“只這一句?你可還聽見我說了什么?”
“未曾了,”小鸝搖頭道:“只聽到姑娘說了這一句?!?
沈曦抿了抿唇,沉默起來。
說起來,她這噩夢來的也委實古怪,從前常聽人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她白日里是想著她的未婚夫婿徐敬之不假,可也不至于晚上做夢,夢到自己死于他手吧?
夢里,她與未婚夫晉王徐述成婚五載,雖未曾誕下子嗣,可徐述依然十分寵愛她,從未納妾,但也不知是哪一天——似乎是當上太子之后,徐述便待她一日不如一日,見了面不是橫眉冷對,便是對她怒聲斥責,全然沒了從前溫潤謙和的模樣。
再后來,她被徐述一封休書休棄回了娘家,和離之后,沈曦才發現自己懷上了他的骨肉,本想自己一人偷偷生下這孩子,可徐述竟還是不肯放過她,叫人給她送來了一杯鴆酒,將她與她腹中的孩兒一道送上了西天。
直到死,她手里都握著徐述贈她的一塊玉佩,死不瞑目。
這個夢做的太過真實,以至于沈曦在夢醒后對夢中的情景不僅歷歷在目,甚至那些痛徹心扉的感受都宛若親身感受過一般。
“聽說夢都是反的,姑娘可不能因一個夢就將自己愁壞了,”小鸝見沈曦不肯說,也不追問,只笑著說道:“還有十日姑娘就要成婚了,再這樣想下去人都要憔悴了,新姑爺見了,還不知怎么責備奴婢呢?!?
小鸝口中的新姑爺自然便是徐述,兩人的吉日定在了十日后的四月初八。
聽了這話,沈曦面色稍霽。
小鸝說的對,既然是夢,那自然再真實也是假的,興許是她快要成婚了,太過緊張,才會做這種夢。
況且這夢中不合理之處也忒多了,且不論太子眼下圣眷正濃不會被廢,就說她的未婚夫徐述,那可是她這輩子見過最溫和不過的人,又怎么會將她休棄,轉眼就娶了她的堂姐,還如夢中一般的狠毒暴戾呢?這夢果然是反的。
這般想著,沈曦心情便輕快了不少,在小鸝和幾個婢女的服侍下去了凈房。
因婚期將近,梳妝完畢后她便在房中繡小棚,不曾出去。
沒過一會兒,她的另一個婢女喜鵲就興致沖沖的進來告訴她一個好消息,“好姑娘,吳大管家回來了!”
吳大管家是沈曦的父親秦國公沈元仲的心腹,之前沈曦拜托父親替她尋找神醫會隱道長,沈元仲便是托了吳大管家去尋人,如今吳大管家回來了,看來這會隱道長八成是找到了。
當下,沈曦立刻就見父親沈元仲。
沈元仲今日休沐,正在房中研讀兵書,往常若無事沈曦也不會來找他,父女兩人陌生的三四日都說不上一句話,因而一見沈曦這幅喜上眉梢的神情,沈元仲冷哼一聲,猜都猜到了女兒來此是為了什么。
果然,沈曦一坐下便開門見山:“爹,會隱道長可到長安了?”
沈元仲神色淡淡,“不曾。”
“什么?那吳大管家怎么就回來了?”沈曦一聽就急了。
“找不到人,自然就讓他回來了,”沈元仲低頭看兵書,眼皮子動也不動:“他又不是個閑人,整日在外面找人算什么事。”
“這又不是無關緊要的事,外祖母身體不好,我是想找會隱道長給外祖母看病……”
“你外祖母身體好得很,我看還能再活二十年。”沈元仲打斷了沈曦的話。
沈曦瞪著沈元仲,被他噎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雖是秦國公府的嫡女,可自小就不得沈元仲疼愛,每次見面兩人必定吵架,這次若不是為了……她才不想來求這個薄情的男人呢!
沈曦眸中的淚水在打轉,但她強忍著不肯哭出來。
沈元仲見狀,也頗有些后悔把話說重了,就緩了緩語氣,嘆道:“找會隱道長,是想給你那未婚夫徐敬之看病?”
沈曦垂眸不語。
徐述自小就身體不好,后來為了救落水的她,又感染了風寒,差點沒熬過去年的冬天,會隱道長素有神醫之名,她是想著父親和會隱道長有些交情,才想請父親出面找到對方,只是父親一直不同意她與徐述的婚事,這才用外祖母來做借口。
不過沈元仲老奸巨猾,一眼就看穿了,只是不曾揭穿而已。
沈元仲也不知該說些什么好。
徐述的生母乃趙貴妃,原也是今上景文帝的寵妃,可后來趙家謀反,趙貴妃生下徐述后就被景文帝一杯鴆酒賜死。
也因為有這樣的母妃,徐述打小就不受寵愛,長到八歲了才有自己的名字,他從小便體弱多病,默默無聞,倘若不是這次沈曦非要嫁給徐述,求著她的外祖母進宮替她說和,興許景文帝自己都不記得他還有這么個兒子。
沈曦是秦國公府的嫡女,樣貌家世都是一等一的,沈元仲雖與沈曦脾氣不和,但他希望女兒能嫁給一個文武雙全的世家子弟,而不是一個不受寵愛的病秧子王爺。
只是事已至此,兩人的婚事是鐵板釘釘,就算沈元仲再不喜歡徐述這個女婿,也不得不為女兒多考慮一些。
“不是我不想找會隱道長,你也知道,會隱他性喜云游,吳大管家找了他大半年才在長白山一帶打聽到些他的音訊,聽說再過不久就要回長安了,歸期未知,總之不會太久,你就放心吧。”
“那就太好了?!鄙蜿刈旖且粨P,顯而易見的喜悅起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