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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總是會做一個很奇怪的夢,夢見很小的時候,他一個人待在一個房間里,周圍寂靜無聲,地上散亂著玩具,他望著窗外,有紅磚黑瓦的房子,還有幾只烏鴉飛過。
他小時候就很安靜,父母都在外面工作,他就一個人坐在屋子里的床上,玩累了玩具就看看外面的天空,他不懂什么是孤獨。
但他有時候會很害怕,孤零零一個人待在家里,寂靜就像一張怪獸的大口,嚇得他只敢待在自己的房間里,不敢出房間門,他害怕沒有聲音的地方突然跳出一只怪獸。
父母對他很放心,曾在他更小的時候便將他扔在老家,北漂打工,讓他與奶奶兩個人過,父母剛走時,他一個人默默地哭把眼睛給哭腫了,好在過了幾年后他們便回來了。
那時他還沒有上幼兒園,字還不識幾個,那個下午,他又是一個人待在家里,地上擺著一些積木,這些顏色鮮艷的積木他早就玩了許多遍。
外面的紅磚黑瓦房擋住了半邊天,所以房間里不是很明亮。
突然,他抬起頭,看著天邊飛來一個黑點,他以為是一只烏鴉,便一直盯著那只烏鴉,看它直直地朝自己飛來。
待那只烏鴉離自己越來越近,他才發覺原來這不是一只烏鴉。
那黑點居然是一個人!
數年后,他再回憶起那人的模樣卻記不清了,但數次噩夢他都會重新回到那一天,有一個黑點離他越來越近,近到他看清那個黑點,原來不是一只烏鴉而是一個人時,他便從噩夢中驚醒,滿背都是冷汗。
他記不清后面發生了什么,只是從那天以后,他脖子上多了一條項鏈,一把寶劍的模樣,有紅又黑,半透明,似乎是某種奇異的玉。
噩夢做多了,他便有些分不清那是夢還是現實,他常常握著自己戴著的寶劍模樣的玉佩發呆,回憶著那天發生了什么。
他叫陳天洛。
陳陳天洛無數次問起父母這件事,父母都會摸摸他額頭,說:“天洛,你又在亂想了,這玉佩是你小的時候有一次大病,路過的師傅送你的?!?
陳天洛當然記得自己小時候曾經大病一場,只是記得不太清楚了,好像也是在那段時間,可努力回想,那一段時間似乎像是一段空白,一片模糊,仿佛被抽離了一般。
而當他與朋友家人分享起這個夢境時,他們總會嗤笑道:“陳天洛,你又在幻想了!這個世界哪有怪力亂神?”
慢慢地,他就不再與任何人分享他夢境,也慢慢地遺忘掉那一段夢境,什么黑點,什么人影,什么烏鴉,他都不再去想。
只是偶然的某個夜晚,他會在深夜里驚醒,又似乎回到那個孤獨的下午,一動不動地看著那黑點離自己越來越近。
在這些驚醒的深夜,他總是會握著玉佩,望著天花板,一直發呆,再無一絲睡意。
·····
豐鎮,第一中學。這是豐鎮最好的高中,附近數十里的學生都將這里視為最神圣的學習殿堂,父母不計成本的想把他們子女送入這座中學。
即便這里的學生從上幼兒園開始就以進入第一中學為目標,在數十萬的畢業生中,也只有區區千多名學生踏入這座學習殿堂。
而陳天洛便是這座第一中學的一員,父母以他為榮,他從小就肩扛家族榮耀,考取功名,光耀門楣。
他的父母都是普通的農民,他的家族都是農民,而在華夏,讀書人無疑是最受歡迎也最讓人尊敬的存在,所以父母都希望他讀書走出小城鎮,在大城市站住腳跟,有更開闊的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