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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后,她明明很在乎它的回答和表情反應,可是卻裝作并不在乎的樣子,移開了視線,望向虛空的一點,表情很無所謂,像是真的不想搭理它了。
等了大概有那么十幾秒,她等來了安托萬的一句悶悶的回答:
“我答應你就是了,你不能討厭我。”
安娜重新展露笑容,鼓勵似地看向它,可是這回不看對方的人是它了,它悶悶不樂地盯著它的腳尖,好像并沒有因為安娜不討厭它后,因此而感到任何一點高興,反而是沉溺在失去一樣美食的悲傷中。
那悲傷不至于讓它失魂落魄,但也讓它對很多事情都興趣缺缺。
但它這種怪物,讓它答應做事才難,如果想調動它的情緒,那還不簡單嗎?
安娜從身上掏出一把刀,又沖著那倒地許久的牛身上招呼了。
牛死了有一段時間了,腥味越來越大,安娜動刀時動得比較艱苦,也比較緩慢。
安娜很會想著怎么去偷懶,或者想著讓別人幫她,想到這吃美味牛肉的事不是她一個人享受,那準備美食之前的活兒當然也不能只是她一個人干了。
她理直氣壯地便和在一旁陰郁的安托萬說道:“你過來幫幫我處理下肉,我們待會才能吃得快一點,想吃美食就立刻過來。”
安托萬有事要做是不大樂意的,但涉及吃的,它還是比較積極地到場了。
系統在安娜的頭腦里指揮安娜怎么解刨這頭牛,安娜依葫蘆畫瓢,也不動腦筋,基本一字未改動,就全部省力地轉述給了安托萬,讓安托萬去做。
這樣省腦力又省體力的場面極少出現,安娜一邊指揮,一邊身心更舒暢了。
安托萬用的是它的指甲,沒動肉之前,被安娜抓著去用清水仔細清洗過,鋒利又干凈,把牛肉處理得又快又好。
終于全部完成,就等烹飪了,不過安娜暫時還不想動,就問了安托萬一個她很關心的問題:“我記得你以前看到肉就像快餓死的鬼看到生命來源一樣瘋狂,眼里只能盯著食物,這次怎么不急不躁的,甚至一開始都不看食物,就關顧著看我了呢?”
她的態度像是閑聊一樣,語氣顯得并不是很在乎安托萬的看法的樣子,仿佛只是純粹為了聊天而硬生生聊天來打發時間。
安托萬身體并不疲勞,但很在意她的視線不落在它的身上,畢竟她剛剛說過討厭它沒多久,它還是耿耿于懷的,于是便認真說道:“因為食物充足了,不急。”
安娜被梗了梗,因為沒想到是這么個簡單的道理,顯得她問的問題好像很弱智一樣。
的確,在剛剛的它的眼里,那三個強盜是食物,這后院它也踏足了,都是很多的食物,那它當然就不著急了。
安娜無語得想立刻停止對話,準備烹飪了,但安托萬又補充了一句話:
“不急,你也比較好看,所以看你。”
安娜眼睛瞪大幾秒,驚訝地望向了安托萬,難以置信這個怪物,在食物充裕的階段,原來還有欣賞美色的需求。不對,她更加難以置信的應該是,它居然還有欣賞美色的能力。
第36章 補更一章
“你眼中的我是什么樣的?”她忍不住問道, 聲音微微顫抖,因為有點莫名其妙的害怕。
它呆了呆,卻是到她問過后, 才用力盯著她的五官觀察了好久, 仿佛剛剛說的“好看”只是隨口一聊,現在才臨時抱佛腳地去看。
它那雙黑夜一樣的眼睛本來就很大了, 瞪大了更大, 有點滲人, 安娜本來還有點欣慰它可能只是隨口一說, 但見它為了看仔細如此用力后, 開始背脊起了點寒意, 也不敢與它對視了。
可是她剛移開頭沒幾秒,一只低溫的手就碰了她的敏感的臉頰, 那手指過于細長,安娜被碰的時候覺得異常得難受。
它也沒做什么, 就是把安娜的臉扭回去讓它繼續仔細觀察而已。只是這一扭,安娜又忍不住看它了, 當然也就對上了它更逼近的臉。
它現在的臉并沒有她喜歡的白色色彩, 只有她畏懼的黑, 她仿佛面對著沉甸甸的充滿危險感的黑夜,只想抗拒,毫無靠近的想法。
心臟越跳越快,她的呼吸聲也在沉默的環境里越來越粗重。
終于,她受不了,終于記得伸出雙手把它用力一推。她是用很大力氣去動的,一開始根本推不動它,但也不知道它是抱著什么樣的心情, 居然最后順著她的推力,緩慢離開了。所以她最后獲得片刻的喘息。
不過它似乎也觀察夠了,懂得開口評價了,于是它說道:“哪里都好看。”
說完它就閉嘴不談了,安娜等了片刻,難以置信地再次注視它,問:“就這樣嗎?你看了那么久就只有這一句話?”
它怎么語言那么貧瘠啊,也太讓人無語了吧。
“就是這一句話啊,已經說清楚了。”然而它還無辜又奇怪地回答。
安娜不想再注視它那種人了,她感覺實在是太浪費時間了,和它說話干什么呢,她就算百無聊賴地看看地面,都會比看它還強。
“我卻覺得不大好看,希望你盡快把我身體的皮膚變回來,”她直接又拋出意圖了,“你看了那么久,越看不會越覺得我脖子上下的膚色很突兀嗎?”
此刻她忘記把拿回來的外套穿上了,衣服比較單薄,也比較好拉扯,于是她扯開了一點領口的衣服,讓它看得更清楚。
可是她沒有預料到的是,安托萬已經成長成一個愛對她動手動腳的人了,它剛剛摸過她的臉,那在她低頭扯動衣服的時候,它默默過來好奇地湊過頭看她是很正常的,因為太過好奇,伸手幫忙勾動她的衣服,試圖幫她把領口扯得更大,那也是再正常不過了。
安娜看到視線里那根手指的操作后,登時眼前一黑,連忙把領口衣服又緊緊按壓回去,抬頭滿身悲憤地抗議道:“不要不打一聲招呼就過來啊,還有不要動我衣服,不準動我衣服!我們人類可不像你們人魚,有鱗片和頭發遮擋身體就夠了,我們一定要有衣服,絕對不可以扒別人衣服,不然我就認為你是在……在……在……”
她卡殼了,半天找不到一個精準的形容詞,因為估計它這種那功能有問題的新復生人魚是不會懂的,最后只好挫敗地說道:“……認為你是想和我作對,那我會肯定拼死抵抗,你我變得互為仇敵的。”
安托萬難以理解地眨動了下它的眼睛,一根手指還是放在安娜的衣服上,定定地看了她的五官上帶著的抗拒表情好幾秒,才緩慢地抽離了它的手,緊接著它的視線上下掃動,努力去看她身上的著裝,看清楚了再看它自己的。
雖然好像安娜穿了衣服包裹住身體,但只要雙方都站立著,安托萬居然顯得被包裹的樣子比她還嚴格,因為就像她說的,它的頭發和鱗片已經完全可以遮擋住身體了:
它的頭發很多,長到可以蜿蜒到地面上,所以甚至可以包裹住它高大身軀地步的腳跟;
它的頭發很濃密很厚重,偏偏又很細軟,在無水的狀態特別喜歡緊貼它的皮膚,蓋住了它身體的絕大部分。
剩下的頭發蓋不住的部分,都是鱗片能遮擋住的。
它的頭發是黑色,鱗片也是發著幽光的黑色,好像給它穿上了不容人靠近的黑色斗篷。
安托萬的手指對著鱗片扣動了下,嘴巴發出“嘶——”的一聲,驀然就放棄了,轉而去動它自己的頭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