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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撞門。”
如故在麻袋中心跳如擂鼓,一動不敢動,免得被偷兒發現丟下。
偷兒于袖中飛出一物,拖著一條繩索直飛山崖對面山壁,‘叮’的一聲輕響,實實的釘進石壁。
不慌不忙地站上窗臺,把窗戶關攏,手挽了手中繩索,往下一跳,身子如落石般向岸下直墜下去,又快又急。
如故整顆心都懸了起來,如果鑲在石壁中的袖箭不夠結實,或者他的手略略松上一松,二人就要墜下懸崖,摔個粉身碎骨。
如故手心冷汗涔涔,把懷中東西抱得更緊,那股騷臭味道熏得她頭暈腦漲,只能把臉湊到破洞上透氣。
見他背著好幾十斤重的她,在山崖間跳躍,次次落足在不是突出的巖石上,就是斜長出的樹桿上,沒地方落腳,就利用袖箭尋找新的落腳點,只要行差一步,就性命不保,但他硬是沒有一次失誤,計算之精確,下手之利落,簡直驚世駭俗。
平安著地,偷兒收了繩索,仰頭看著頭頂山崖得意地嘿嘿一笑,聲音甚是清朗好聽。
如故卡在嗓子眼上的心總算放回胸膛,深吸了口氣,一直縈繞著她的那股尿騷味越加濃郁,熏得她直想吐。
這破麻袋是不是掉進過糞坑沒洗啊?
如故捏著鼻子,忍……好歹得忍著出這山谷。
偷兒把兩個布袋解下,小心地放到谷底的一輛平板馬車上,翻出一套短打衣衫,就在馬車前吹著小調,寬衣解帶更換衣裳。
如故趴在車板上,只能看得他一個背影,個子蠻高,寬肩細腰,臂膀渾圓,翹—臀,長腿,很是養眼。
微微挑眉,這偷兒居然長了一副好身材。
偷兒跨坐上車轅,一聲‘吆喝’,馬車駛出林子,穿上一條僻靜小路,行了一陣,才轉上官道。
這時不走,還等何時?
哪知,這麻皮袋子看著破舊,卻結實得任如故用盡了吃奶的力氣,也沒能撕破,只得暫時放棄,等到了地方再做打算。
來往行人漸多,可以看見前方有一座不小的城池。
有牛車迎面駛來,朝著偷兒打招呼,“小孤,氣色不錯,看來這趟賣買跑的不錯。喲,這么大一包,都是些什么好東西?”
叫小孤的偷兒,揚眉朗笑,“不過是些小雜貨,勉強混得上餐飯罷了。”
來人又道:“這年頭能混飽了肚子就算得上本事了,我剛才回來的時候,看見你家老爺子已經做好了飯,在門口望你呢,快回去吧。”
“好咧,虎子哥,你也走好。”小孤爽聲應了,催馬前行。
如故砸舌,尋常人家十輩子都吃不完的寶貝到了他口中就成了不值錢的小雜貨。
揚州水陸交通都十分發達,是陳國與各國交易的重要城市,經濟繁榮,人多且雜。
小孤駕著馬車進了城,不走大路,繞著城邊,穿進一個小胡同,走到了底,朝開著的木柵門叫道:“爺爺,我回來了。”
一個六旬的黑瘦老人迎了上來,舉著掃把從廚房沖出來,“你這個小兔崽子,跟你說了多少遍,離那地方遠一點,你還敢去,看我不打死你。”
老人姓夏,單名潯,樂于助人,附近的人都尊他一聲潯爺爺。
小孤嚇得抱著頭急跳下車,繞著院子里石桌亂竄,“不去,不去了,以后都不去了。哎喲,痛死了……”一時間院子里雞飛狗跳亂成了一鍋粥。
偏屋奔出來一個十六七歲的青衣姑娘,大眼睛小嘴,長得十分甜美。
小孤立刻向青衣姑娘交換了個眼色。
青衣姑娘意會,撲上去攔住老人家,“爺爺,你打哥不要緊,把東西打壞了就不值得了。”
老人立刻停手,小孤悄悄豎了拇指,給了姑娘一個‘贊’。
青衣姑娘回了他一個鬼臉,忙可不能白幫助,“哥,這次該有送我的東西了吧?”
小孤笑著爽聲應道:“有,有把玉梳子,還有幾個可以裝胭脂的小玉盒子,都挺不錯,不過先說好,你只能挑一樣。”
“別這么小氣。”姑娘扁了扁嘴,一雙眼卻仍睜得溜圓的,將馬車上的兩個布袋瞅著,滿臉期待。
如故把身子縮了縮,真想化成蚊子從這破洞飛出去。
小孤先解了那個小布袋下來,遞給爺爺,“這是太子府里小廚房做出來,還沒上桌,就被我捎回來了。今天我們也開個葷,嘗嘗太子府大廚的手藝。”
潯爺爺臭著臉哼了一聲,接了布袋走向一旁邊石桌。
小孤去解裝了如故的大布袋,“太子府我是去過好多次,蕭越那身功夫,以及帶回的那些兵,真不是擺著看的,我從后山爬了上去好幾次,都進不了屋。這次云末說一定能成,我還不相信,結果去了發現,太子寢宮外里三層,外三層的圍了上千的官兵,可蕭越卻被人打暈了丟在墻角,我真想不明白,誰有這么大本事,能神不知鬼不覺得把蕭越給揍暈了。”
青衣姑娘驚訝得睜圓了杏眼,“蕭越號稱天下武功第一,那把他打暈的人得多高的功夫?”
蕭越的武功雖然未必天下第一,但絕對是高手中的高手,小孤想不出,天底下還有誰能不驚動任何人地把他揍暈,“或許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吧。”
如故囧了。
青衣姑娘急著看小孤帶回來的寶貝,見小孤開著個話匣子說個沒完,手上拽著封著布袋口的繩子,半天不動,禁不住催道:“哥,你倒是快些。”
小孤瞥眼過來,看著妹妹猴急的模樣,忍不住笑道:“你這么著急,難不成是看上了哪家小伙子,趕著梳妝會情郎?”
青衣姑娘漲紅了臉,不依的跺腳,“爺爺,你看哥哥,盡說混賬話。是不是該給他找房媳婦,管一管了?”
小孤嘴角一撇,“一個人如閑云野鶴,不知有多逍遙自在。弄個女人來絆手絆腳,那樣的蠢事,我小孤可不做。”
青衣姑娘無語的‘嗤’了一聲,“這么說來,爹娶了娘也是做的蠢事?”
小孤想也不想的,答道:“那當然。”
青衣姑娘翻了個白眼,“如果爹不做這蠢事能有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