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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金輪跟著竹青幫一行人,來到位于鄧州城東的一家大院。雖然竹青幫在酒樓布下的伏擊未奏全功,但終究是逼退了這陣子不可一世的神拳門,還擒下了臨陣反叛的邢無命,因此竹青幫幫眾也感覺面上有光,一路走的雄赳赳氣昂昂。
竹青幫總壇所在的大院看起來不像個江湖幫派的駐地所在,倒像是富貴人家的大宅門,門口富麗堂皇的掛了塊牌匾,上書“司徒府”幾個大字。
門前值守的幫眾見幫主一行人歸來,忙打開正門,向里通報(bào),司徒鶴卻恭敬地先請巴金輪入府,自己率幫眾尾隨其后。
巴金輪謙讓了一番,終究熬不過司徒鶴,只得當(dāng)先一步,跨入府中。他還未及看清府中景貌,便見一妙齡少女急急迎了上來。
“爹爹,您回來了……啊,您受傷了?!边@少女一襲輕衫綠裙,梳著雙丫髻,看起來不過及笄年華,見司徒鶴回府,起先一臉喜悅,又見司徒鶴肩頭帶傷,瞬間晴轉(zhuǎn)烏云,梨花帶雨地?fù)淞松蟻怼?
司徒鶴一把扶住這少女,“不礙事,不礙事,倩兒,多虧了這位女俠出手相助,為父和你兄長才得以全身而退?!?
這少女正是司徒鶴之女司徒倩,她見父親神態(tài)平和,肩上傷口也已經(jīng)過包扎,知道并無大礙,這才小臉一紅,對巴金輪行了個萬福。
“倩兒代父兄謝過姐姐救命之恩,”她破涕為笑,又道,“看姐姐裝扮,莫非是峨眉派的仙子?”
巴金輪正欲回答,司徒鶴插口道,“這位女俠是我?guī)偷馁F客,豈能站在大門處盤問人家來歷,還不快請女俠進(jìn)堂屋入座?!?
司徒倩嘻嘻一笑,把住巴金輪的胳膊,引著他便進(jìn)了堂屋。司徒鶴在院中安排幫眾四下布防,又讓下人去準(zhǔn)備酒菜,這才帶著司徒平進(jìn)了堂屋。
待進(jìn)了屋,司徒鶴請巴金輪坐了首座,自己對席,讓兒女及幫中兩個堂主坐了下首,這才一拱手詢問巴金輪的師承來歷,巴金輪便按照百里纖纖所教的,說自己乃是峨眉派玄塵師太的弟子張夢琳。
司徒鶴撫掌笑道:“原來是離塵師太的師侄,峨眉派不愧是中原五大門派之一,張姑娘年紀(jì)輕輕,武功便有如此造詣,真是名師出高徒啊?!?
巴金輪不愿多談自己偽造的身份,轉(zhuǎn)而相詢那位邢無命臨陣叛變的原因。司徒鶴哼了一聲道,“說來慚愧,邢無命本是我竹青幫刑堂的堂主,本幫自幫主以下,設(shè)有內(nèi)堂、外堂和刑堂共三堂,三位堂主中卻又以邢無命的武功最高?!?
司徒鶴一捋花白的胡須,接著說道:“本幫與神拳門的恩怨說來話長,在這鄧州城中,我竹青幫與神拳門原本是本地最大的兩個幫會,十幾年下來倒也相安無事。前一陣子,神拳門也不知從何處招募來數(shù)名好手,實(shí)力大增,便開始打本幫的主意。一日,他們趁老夫和邢無命不在總壇,忽施偷襲,不但打傷了犬子,還奪走了本幫的至寶青竹衣。”
“待邢無命回來后,老夫便想尋機(jī)拿住他們幾個幫眾,好換回青竹衣,便悄悄在李福生酒樓外設(shè)伏。誰知邢無命竟然不知何時被神拳門給暗中收買了,若非張姑娘仗義相救,老夫父子二人,連同當(dāng)時在場的十幾位兄弟,只怕都要遭神拳門的毒手了。”
巴金輪一心只想弄清邢無命的武功來歷,便道:“那司徒幫主定要好好審問一番,看看他是否還有同黨潛伏在竹青幫內(nèi)?!?
司徒鶴忙連連稱是,忽覺旁邊有人在扯自己衣角,轉(zhuǎn)頭一看,司徒平眼巴巴地看著他,雙目流露出期盼的神情。
知子莫若父!司徒鶴如何不知自己兒子在動什么腦筋,這位張姑娘出身名門正派,不但武藝高強(qiáng),又是俠義心腸,看她年齡也與自己兒子相仿,若是能成就一段姻緣,不但遂了兒子的意,他竹青幫也算是與峨眉派拉上了關(guān)系。
他又看了眼司徒平,覺得兒子也是面容俊朗,一表人才,頗有自己年輕時的風(fēng)范,也未必便配不上峨眉這大派的姑娘。
于是,他面帶微笑,裝作不經(jīng)意地問道,“聽說尊師虔心修行多年不曾下山,張姑娘作為弟子侍奉左右,真是孝心可嘉啊。只是一會開席,不知姑娘是否也如尊師一般要用齋飯?”
巴金輪哪里會料到司徒鶴所問背后大有深意,他平日吃飯時無肉不歡,當(dāng)即便把百里纖纖所說的帶發(fā)修行拋到了腦后,只說自己不曾出家,飲食上并無禁忌。
司徒鶴聽了滿意地一笑,旁邊司徒平更是眼睛一亮,脫口而出,“不知姑娘今年貴庚?”
巴金輪此時正在回想邢無命的詭異劍術(shù),對這女子羞于啟齒的問題全無回避的自覺,傻傻地答道:“今年二十了。”
司徒鶴眉頭一皺,暗想道,與平兒同歲,年紀(jì)是稍微大了點(diǎn),不過姿容實(shí)在乃人間角色,也難怪平兒如此著迷了。
巴金輪沒覺察到自己成了這父子倆的目標(biāo),倒是一旁的司徒倩看看父兄的神情,再聽他們詢問的話語,就把事情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原來我哥想讓這位姑娘當(dāng)我的嫂子呀,而且看來爹爹也不反對的樣子,司徒倩眼珠一轉(zhuǎn),仔細(xì)打量起這位張姑娘來,個子好高喲,比我哥也矮不了多少吧,能從神拳門手中將人救下來,那武功自然也不會差到哪去,難道我哥不怕成了親以后,打不過自己媳婦么。
巴金輪注意到司徒倩正偷偷地盯著他看,念著反正自己現(xiàn)在是女子身份,也大著膽子將目光落在司徒倩身上,全然不知這位少女已經(jīng)在心里把他當(dāng)作了未來的嫂子。
司徒鶴見兒女都盯著張姑娘看,心想可別把人家姑娘給看急了,于是輕拍手掌,堂外等候多時的下人魚貫而入,一盤盤精致的菜肴便擺在了眾人面前的桌上。
“來來來,張姑娘,老夫先敬你一杯?!彼就晋Q站起身來,朝巴金輪舉起了酒杯。
“司徒幫主請。”巴金輪也站起來,將酒杯掩在面紗之后,小酌了一口,司徒平、司徒倩及內(nèi)外堂堂主也均陪飲了一杯。
飲完酒后,眾人紛紛坐下吃菜,江湖人用飯,也不講究那些繁文縟節(jié),尤其像竹青幫外堂堂主李彪這樣五大三粗的漢子,大手抓起一塊燒雞,便大口嚼起來,內(nèi)堂堂主吳文清則稍顯斯文,還知道舉杯遙敬了一下司徒鶴,方才動筷。
巴金輪原本午時便打算在李福生酒樓用飯,結(jié)果被兩幫火并一直拖到現(xiàn)在才吃上飯,早已餓的前胸貼后背。他見美酒佳肴不斷地上桌,索性摘下了面紗,捏起筷子,努力以一個最文雅的動作夾住一條肉絲。
便聽得堂中咣當(dāng)一聲,內(nèi)堂堂主吳文清手中的酒杯滑落在地,琥珀色的美酒灑了一地。方才酒樓大戰(zhàn),吳文清負(fù)責(zé)鎮(zhèn)守總壇,是以無緣看到“張夢琳”的容貌,此刻乍然一見,竟然魂不守舍,連酒杯也捏不住。
接著又是“哎呦”一聲響起,外堂堂主李彪雖然在酒樓中已有驚鴻一瞥地見過“張夢琳”的真容,可正在大嚼雞腿的他還是沒忍住一口咬在了自己舌尖上。
司徒平見兩位堂主這副色授魂與的樣子,也有些郁悶,心想方才我爹的意思都那么明顯了,你們兩位難道還想和少幫主爭女人不成?
司徒倩則是睜大了眼睛,捂住了小嘴,直愣愣地說道:“夢琳姐姐,你是天上的仙女么?!?
巴金輪裝作沒看到眾人的反應(yīng),自顧自斯斯文文地吃著菜,周圍的竹青幫男子在“她”的絕世容光之下,居然也收斂了動作,原本細(xì)細(xì)碎碎的砸吧嘴之聲悄然小了下去,一時堂上靜寂無聲。
還是司徒倩站起身來,施施然走到巴金輪旁邊,親昵地貼在他的胳膊上,“好姐姐,峨眉派是不是除了傳授門下弟子武藝,還會教姐姐們梳妝打扮呀,倩兒也好想拜在峨眉門下哦。”
巴金輪覺得胳膊肘貼上了一團(tuán)綿軟,隨著司徒倩地嬌嗔還輕輕地摩擦著,怎一個銷魂了得??杀娔款ヮブ拢睦锔衣冻霎惓?,只得細(xì)聲細(xì)語解釋道,峨眉山上多是青燈伴古佛的出家女子,平素里著裝打扮極為樸素。
正在他難堪之際,堂外小跑進(jìn)來一名幫眾,在內(nèi)堂堂主吳文清耳邊俯身低語,吳文清聽罷,揮揮手示意這幫眾退下,抬眼向司徒鶴望去,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