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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祐樘強壓著笑意,捏一捏她的耳垂:“好好的一個兒郎,為何耳上有環痕?”
張羨齡噗嗤一笑,這對白她依稀聽過,好像是黃梅戲里梁山伯與祝英臺的橋段,索性道:“那是因為廟會年年由扮觀音。”
朱祐樘聽了,有些疑惑,他從未出過宮,沒看過廟會,更沒看過廟會上的觀音,因此好奇道:“扮觀音?宮外難道是由男子扮觀音的?”
“有些地方是。”張羨齡道,“那唱戲的時候,還有男子反串女子呢。”
“你曾經見過么?”
“記不得了,但我聽過這一段戲,梁山伯與祝英臺。”
梁祝二人朱祐樘自然是聽過的,但是梁祝的戲他是沒聽過的,想到笑笑剛才的回答幾乎是唱出來的,他便問:“那你方才的回答,也是從戲里聽來的?”
“是。”
張羨齡興致很高:“我唱給你聽。”
她一人分作兩角,將這一段戲唱給他聽。
“英臺不是女兒身,因何耳上有環痕”
“耳環痕有原因,梁兄何必起疑云,村里酬神多廟會,年年由我扮觀音,梁兄啊做文章要專心,你前程不想想釵裙!”
“我從此不敢看觀音。”1
聽完,朱祐樘越想越覺這段戲好:“我從此不敢看觀音。這詞倒寫得很有意思。倒是可以叫阿丑他們試著演一演,想來老娘娘們也喜歡看。”
好是好,只可惜張羨齡就記得這兩句。
張羨齡心想,或許她可以去找永康公主,讓她幫忙寫一個全本出來。不曉得明天出宮會不會經過公主府。
還是算了,驚動的人越少越好,等下回永康公主進宮再說。
想到明日可以出宮看看,張羨齡就激動地睡不著覺。
她穿來大明這么些年,對于宮外世界的認知,只有原主留下的記憶。
不知今時今日的京城,是何等面貌?
作者有話要說: 1出自黃梅戲 《梁山伯與祝英臺》,很美的唱詞
第93章
東方未明, 紫禁城的城門緩緩開啟,兩輛運玉泉山水的馬車從宮門底下過,車輪碾在青石磚上, 有細碎的聲響。
給宮中運水的車是日日都來的, 每日清晨送水來, 而后照例將空車拉回去。
只是這一次, 原本應該空了的水車上卻坐著張羨齡與朱祐樘。
張羨齡一身書生打扮,坐在車內, 光線很暗,只聽見車外巡邏侍衛來回走的腳步聲。
她的心跳跳得格外快, 與初中時逃掉補習班課程一般忐忑不安。
萬一要是被發現了怎么辦?給人瞧見帝后坐在水車上出宮,成何體統?周老娘娘那里估計會把她招過去嘮嘮叨叨半日,前朝那些大臣也會如唐僧一般的碎碎念……
張羨齡越想越頭昏腦漲, 扭過頭去看朱祐樘。
天色暗, 看不清他臉上的神色,卻感覺到他手掌心的溫度。也許是察覺到了張羨齡的慌張, 朱祐樘將她的手握得很緊。
無聲無息, 張羨齡卻覺得稍稍心安。
過關的時候, 水車晃了晃, 停住。外頭響起一個侍衛的聲音:“牙牌拿來看看。”
押送水車的內侍遞上牙牌:“這時候了,你們等會兒也該用早膳了罷?”
“快了,等會兒會有送飯的來。”
閑聊了幾句,侍衛照例想要掀開車簾看看,還沒來得及動, 忽然見乾清宮管事牌子李廣朝宮門走過來。
見了這一身大紅過肩蟒袍,無論是侍衛還是內侍都忙著上前來見禮,道:“李爺爺萬福。”
李廣的視線飛快掃過水車, 故意道:“這水車怎么還沒走,擋了咱的路。”
“這就走,這就走。”
侍衛長點頭哈腰,揮了揮手,立刻放行,而后轉過身畢恭畢敬的問李廣:“李爺爺這回出宮,是私事還是公事?”
“公事。”
侍衛長立刻著人登記,至于是什么公事,他可不敢問。
他一心想著如何說些討李廣換新的話,半點沒注意一旁出宮的水車。
直到水車走了許久,也沒人追上來,車里的張羨齡方才松了一口氣。
她輕聲問朱祐樘:“咱們這算是出宮了么?”
“自然。”
朱祐樘仍緊握著她的手,掌心微微出汗,實際上他的激動并不亞于張羨齡。微服出宮,于他而言,也是頭一回。
水車停下,押車內侍輕輕撩起車簾,請帝后下車。
張羨齡提著道袍一角,踩著木凳下了水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