筍香肉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結果回c市的路上又出了一些問題。
行程還未過一半,前方道路就開始大雨朦朦,泥濘不斷起來。
路上出現車輛滑胎事件之后,顧臻有些擔憂起來,便對司機說道:“師傅,這路況不太好啊。要不下個服務站我們停一下,等雨稍微小一點再走?”
司機是個中年男人,搖了搖手,說道:“哎,老板,我開車您放心。這段路我可是來來回回開了幾百遍了,這么多年就沒出過事。你要是擔心啊,我待會兒就開慢點,保證開得穩穩的,絕對不會讓你們出一點意外。”
司機都這么說了,顧臻也就不好再堅持下去。
而后司機果然把車開得很穩,速度雖然慢了一些,但是雨中視野不好,這樣反倒安全了許多。
但是人若是倒霉,有時再小心也是沒有用的。
山體塌方的時候,顧臻只聽到幾聲夾雜在暴雨聲之中的嘈雜轟鳴,然后一行人坐著的巴士就猛然向著路的一邊倒了下去。隨著泥水和巖土轟然從頭頂壓下來,車輛的玻璃就像承受不住一樣,轟然崩裂。
然后他就被祁則晟給壓在了身下。
此時天崩地搖,顧臻也只有抱緊了祁則晟,一邊箍緊對方的腰身,一邊用膝蓋死死抵住前座的底盤,保持著平衡。
這樣隨著很長一段時間仿佛無限墜落一般的碰撞,等到周圍終于安靜下來,顧臻才一手抱著祁則晟,咬牙抓住了前座的椅背,試圖坐直了。
周圍也同時響起了悉悉索索的聲音和呻吟聲。
顧臻便一一叫過每個人的名字,詢問他們的情況。而他們的運氣顯然還不錯,至少沒有誰受什么致命傷,都還能比較冷靜地報告自己的情況。
顧臻又叫了一聲:“師傅,您還好嗎?”
司機師傅沒有回答。
顧臻頓時感覺有些不妙。
然后,他就聽到了文案姑娘的一聲驚呼:“祁總——!?”
顧臻倏然一愣,偏過頭去看祁則晟。這時兩人的距離近在咫尺,幾乎能夠感覺到彼此的呼吸,祁則晟的一只手還緊緊抓著金屬的扶手欄桿,顧臻回頭,卻是正好看見他滿布汗漬的額頭和蒼白沒有血色的嘴唇。
顧臻突然意識到了什么,抱住祁則晟的手輕輕地摸過對方的后背。
然后他顫抖著的手指就碰到了一個尖銳的物件和浸濕了祁則晟身上薄薄棉布衫的粘稠液體。
一般來說,車輛的玻璃都是有防護層的,即使碎裂也只會出現密密麻麻的裂紋,而不會變成碎片四濺。但是這次山體滑坡,泥石碎塊墜落時帶下的力度實在太大,沖撞到車窗上,雖然被車窗玻璃卸掉了不少的力,但還是撞碎了大部分的車窗玻璃。
偏偏祁則晟的運氣就是那么不好,他護住顧臻的時候,正好就有比較大塊的車窗玻璃直接插到了他的背上。
顧臻大腦空白了一會兒,才一手繼續扶著祁則晟,一手伸到口袋之中開始摸索。
因為手指顫抖,掏出手機的時候顧臻差點沒抓住,好一會兒才撥通電話。
但顧臻的聲音卻很穩。
他說:“哥,我們在h市到c市的路上發生了車禍,大概是……這個路段。山體滑坡,則晟受傷很嚴重,請盡快想辦法找人來救援。”
顧琤接通電話的時候,還以為自己聽錯了。等到反應過來之后,卻是立刻詢問起了情況,然后開始行動起來。
顧臻掛了電話,對祁則晟說道:“你忍一忍,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祁則晟幾不可見地點了點頭。
車中一片靜默,似乎所有人都為這一幕所驚呆了。
顧臻伸手把祁則晟扶到了一邊,讓他側面靠在了座椅上,盡量不讓任何東西壓到祁則晟的背部,然后一點一點從座位上挪移了出來。
這時候司機也醒了過來,發出了低低的呻吟。顧臻便指示行動上沒有問題的人把受傷的人一個一個地扶出來,然后移動到比較空曠,周圍沒有山壁的公路地段。
這時的雨還在下著,也看不出有沒有變小一點。幸好大家出外旅行時包里都有背著雨傘。
一大群人這時也不管行李了,紛紛都只拿了電腦包出來,文案姑娘和編劇姐姐則還額外拿了個裝筆記本的背包,然后一群人就三三兩兩互相扶著從車里鉆了出來。
所有人里面受傷最重的是司機師傅和祁則晟。司機師傅有兩個青年程序師攙著,顧臻就讓人幫忙,把祁則晟扶到了他的背上。
編劇姐姐在后面幫兩人撐傘。顧臻讓她小心,不要讓雨水打到祁則晟的傷口上,編劇姐姐應了。
這一段路并不遠,但走起來其實有一點艱難。一來是遍地泥濘,皮鞋踩在上面都有點濕滑,難以站穩。二來是要回到主道上,中途還有一段上坡路,需要爬坡——畢竟巴士是被泥石流從主道上沖下來的。
所有人除了顧臻,幾乎都有多多少少受了一點傷。文案姑娘的腿撞了一下車上的椅子,目前也在火辣辣地疼,但是她前后左右看了一眼,卻是生生地忍了,盡量裝作了若無其事的樣子跟著眾人走。
雨水冰涼,時不時賤到祁則晟的身上。雖然編劇姐姐已經盡量伸著手不讓雨水淋到祁則晟,但是總歸還是有力所不能及的地方。
而顧臻的頭發和臉,卻已經是被雨水淋濕了大半邊。
因為怕引起大出血,所以顧臻并沒有嘗試著拔出插在祁則晟身上的玻璃片。但是即使這樣,隨著時間過去,祁則晟身上的血還是開始越流越多。
他覺得自己的神智在渙散。
然后顧臻就聽到背上的人開口說道:“顧臻……我覺得……有點暈……”
顧臻嘴唇微顫,聲音有些抖動地說道:“……不許暈過去。”
真是不講理的命令。
但是祁則晟卻蒼白著連,想笑卻沒力氣,最后只有氣息微弱地回答道:“那我盡量。”
過了一會兒,他卻又開口說道:“顧臻……顧臻……”
顧臻回答道:“你說。我聽著呢。”
祁則晟說道:“我有個愿望,如果實現不了的話……總覺得會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