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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帶著他往里走,道:“我可不是神君,不過是負責接待有緣人的神侍罷了,好了,你便在這里折吧,不可再往里去,免得擾了神君清……”
他的話音未落,身邊的人卻忽然不見了蹤影,男子大概從未見過這樣離譜的凡人,整個人在花中凌亂了足足三剎,才臉色一變:“豎子無禮——!”
楚棲從這位神侍的話里清晰的提煉出了重點,想見神君要再往里面一點。
來都來了,楚棲斷斷不能放任自己無功而返,他倒是他好好瞧瞧那司方神君究竟是何等模樣,到底有無書上說的那般姿容絕世。
在門口看神殿里面一片白霧,進到里面卻發現所有房屋有棱有角,到處都擺置的精致極了。
楚棲不顧身后的嘶吼,卯著勁兒死命往里沖,直到眼前一片潔白,好像一瞬間從四季如春的神殿來到了人間雪域。
唯一與人間不同的是,那潔白雪域怒放的梅花之下,端坐著一個不屬于人間的仙君。
仙君正在看書,大抵也未曾想到自己的地盤會突然沖進來一只小花貓,他側頭來看,略帶詫異。
楚棲一動不動地盯著他。
他從未見過有人能將白衣穿的這樣晶瑩剔透,仿佛要與雪域融合到一起去,那張臉究竟如何生的,真真是眉目如畫,姿容勝雪,那頭發可真黑啊,黑的像炭,發冠竟還垂著兩條飄然的玉帶,越發仙風玉骨。
顧盼之間風姿綽約,皎如玉樹。
原來,《敬神訓》里寫的,都是真的啊。
“你這小崽子!”楚棲的手臂被扯了一下,眼珠子卻還是像長在對方身上一樣,一動不動,神侍急忙躬身:“這孩子是仙鶴送上來的有緣人,沒想到突然發瘋沖了過來,驚擾了神君,請神君降罪。”
神君淡淡收回視線,抬了抬手。
楚棲被神侍拽著往外拖,還是紋絲不動,神侍忍無可忍,恨不得一掌拍死他,最終卻只能憤憤地將他扛了起來。楚棲任他扛著,眼睛卻依舊黏在神君身上,隨著自己被扛的動作幅度而精準地尋找著軸心。
直到對方的身影徹底消失,楚棲被丟到門外站穩。
他看著氣的臉頰通紅的神侍,解釋道:“我也想伺候神君。”
“就你?”神侍毫不猶豫:“你也配?”
楚棲手指收縮,他克制地將手背在身后,歪著頭,神情異常認真:“我為何不配?”
“你真是讓本仙十分生氣!”神侍不愿與他多說,揮手換來白鶴,并一指點在他眉心,恨道:“忘記今天的一切,給我滾的遠遠的!”
楚棲意識一沉,再次醒來的時候,人已經在懸崖的另一邊了,他茫然了好一會兒,抬手揉了揉眼睛,又回頭看了看那個神殿。
他記得自己去了神殿,見到了仙君,但,不記得是如何去的,不記得是如何出來,也不記得是誰,給了他這瓶圣藥。
那仙君,可真好看啊。
楚棲靠在樹上,揚起臉看著冬日里灰色的樹枝梢。
原來那就是司方神君,竟比阿娘還好看呢。
怎么樣才能再見到他呢?
楚棲遙遙望向神殿,思考,要怎么樣,才能得到他呢?
他站在懸崖邊,身上破破爛爛的衣服被風吹得稀稀拉拉,像風中飛舞的游蛇。
站了好久,開始覺得餓了,這才撿了個石頭放在自己站過的地方,然后轉身去找吃的。
楚棲其實不喜歡吃生食,雖然能吃,但不喜歡。他喜歡熟的食物,喜歡的吃的很多,原本,當年景帝把他接回來的時候,就是告訴他,回家了,會有很多很多好吃的,還會有很大很大的房子。
他還說,神君會讓我們的日子好起來。
他說的都是真的,大房子和好吃的都有,可都不屬于楚棲。
那個神君,和所謂的好日子,也都有,也不屬于楚棲。
楚棲一路繞過去,避開皇宮的區域下了山,剛到山下,便聽有人在大罵:“哪個鱉孫偷了我家的雞?!”
“大清早真夠晦氣的,早知道就不該去茶館兒聽他們說那個小瘋子。”
“定是因為他瀆神,我都問了,最近好多人都特別倒霉,啊都怪那個丑八怪!誰給他的臉啊,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聽說人都已經死了,你家丟雞應該跟他沒關系吧?”
“他可是七皇子!兩年前陛下為了國運把他接了回來,他本事大著呢!便是人死了,這晦氣也定要一段時間才能過去的!說不準就是一整個流年。”
楚棲蹲在屋后聽在耳里,覺得自己本事確實不小,畢竟別人都沒見到仙君,卻給他撞到了。
這村婦說的實在是對極了。
為了獎勵她,楚棲決定偷她家一只雞,一個火折子,一件衣服。
但現在的天實在太冷了,楚棲清楚自己除非給自己找個容身之處,否則就算他有在野外生存的經驗,身上的鞭傷這么嚴重,只靠一件棉衣,也很難挺過這個冬天。
傷口需要清理,有些地方結著一層白膜,已經化膿了。
楚棲還不想死。
盡管看上去活蹦亂跳的,但其實他清楚自己快撐不住了。
他吃了燒雞,穿上棉衣,翻進了陳禹老先生的家里,偷了一袋銀子。
陳禹打了他足足二十七鞭,既然得了他一袋銀兩,楚棲決定以后報仇的時候少給他一鞭。
就打他二十六鞭。